戌時過半，院門再次被敲響。
這回是無堤大師回來了。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乾瘦的老頭。
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褐衫，背微微駝著，兩頰深陷，一雙小眼睛透著精明。
他腳下的布鞋沾滿了爛泥，身上甚至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爛菜葉子味。
要不是無堤領著他，陸遙還以為是個叫花子。
這就是長庚在臨安的情報負責人，秦封。
也就是那個據說被黑虎幫砸了所謂“核心情報據點”的人。
“見過陸公子。”
秦封拱了拱手，語氣不鹹不淡，甚至帶著點敷衍。
顯然，他對無堤吹噓的這位“年輕有為”的輔尊並不怎麼買賬。
陸遙坐在椅子上沒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絲莫名的笑意：“就是你被被黑虎幫端了菜攤子是吧？”
秦封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我那是懶得和那幫青皮計較！再說了，賣白菜只是掩護！掩護懂不懂？”
“行，掩護。”
陸遙不糾結這個，“我問你，長庚在臨安，到底有幾個自己人？”
秦封伸出一隻乾枯的手，“算上老朽，一共五個。”
張貧在旁邊一口茶全噴在了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看向無堤，無堤把臉色一紅，低頭下去。
作為長庚的司風執事，他也覺得寒磣。
陸遙揉了揉太陽穴，盯著秦封的眼睛：“我不管你們之前在幹什麼。從今天起，我要你一個月內，在臨安城中建立起一張有效的情報網。不要求你滲透進皇城司，但至少江湖上的風吹草動，我必須第一時間知道。”
秦封愣住了。
他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陸遙，足足看了十息，突然嗤笑出聲。
“一個月？建情報網？”
秦封索性不顧禮數，拉過一條長凳一屁股坐下，拍著大腿道，“陸公子，你當臨安是你家後院呢？”
無堤在一旁皺眉：“老秦，怎麼跟陸輔尊說話的？規矩呢！”
“輔尊？他要是能一個月在臨安建起情報網，我叫他祖宗！”
秦封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滿肚子的委屈倒豆子一樣倒了出來，“你們以為臨安是什麼地方？”
“這臨安是大宋都城，勢力錯綜複雜。皇城司就不說了，花雨樓的眼線到處都是。漕幫控制著運河水路，鹽幫把持著黑市買賣！外來人想在這裡站穩腳跟，比登天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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