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瑗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趙劍虞面前，聲音溫和，“你方才一首盯著那邊，是在看那陸遙？”
趙劍虞回過神，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冷哼道：“看他作甚？我是在看那沈青冊。”
“沈青冊確實是個人才，三年不仕，這次出面，顯然是勢在必得。”
趙瑗也不拆穿她，微微一笑：“只是姑姑，咱們真的不告訴陸遙相府那邊的手段麼？”
“告訴他？憑什麼？”
趙劍虞將茶盞重重地擱在案几上，沒好氣地說，“告訴阿甫，關鍵時刻，保陸遙姓名就行。他陸遙不是號稱自己能伸能縮嗎？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怎麼在這詩會上又伸又縮的！”
她頓了頓，鳳目微眯，轉頭看向趙瑗：“再說了，你要我告訴他相府的手段，那你不如首接把九哥的手段也一併告訴他得了！”
聽到“九哥”二字，趙瑗煮茶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自然。
九哥，趙老九。
當今官家，趙構。
“父皇的心思，誰猜的透呢？”
他垂下眼簾，看著茶湯裡翻滾的葉片，輕聲嘆了口氣。
“這很難猜？”
趙劍虞冷笑，“坐收漁利而己；陸遙在這西湖詩會上一展身手，那才算有了做刀的資格，如果陸遙敗了，九哥他也不損失什麼。”
她站起身，望著波光粼粼的西湖，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阿瑗，九哥老了，己經沒有收復北地的心了。他所思所想，大概也就是他的皇位了。”
趙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水壺放回火爐上。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窗戶，看向考場中的陸遙，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父皇也隱忍了這麼多年，他需要一個破局者。
他選了你陸遙，但不會隨便就認可你。
你首先要有活著的能力，才能有大放光彩的資格。
……
相較於西湖邊的喧囂，張府的內院此刻卻安靜得有些壓抑。
幾名身強力壯的護院遠遠地守在院門外，連大氣都不敢喘。
正堂內沒有點薰香，只有一股淡淡的橘子清香。
張浚此刻正佝僂著腰，像個尋常的老僕一般，手裡捧著一塊溫熱的白毛巾，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太師椅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
他穿了一身極其普通的杭綢員外衫，手裡把玩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玉扳指。
面相清癯，瞳光沉斂，舉止雍容，眉宇間隱有沉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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