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浚站起身，微微弓著腰：“是，那陸遙有免解公據，換了簾試的手令，這事犬子是親眼見證的。老臣原本是想讓栻兒收回他的簾試手令的，但……”
“但什麼？但你怕那小子跑到你府上，把你這把老骨頭給拆了？”
趙構難得地開了一句玩笑，眼底卻沒半分笑意。
張浚老臉一紅，想起兒子張栻回稟的陸遙那番“衝進相府打老頭”的混賬話，只能乾咳兩聲掩飾尷尬。
旁邊剝橘子的李婕妤，聽到“陸遙”二字，手微微一抖。
那個曾經在李家囂張的給自家丫鬟討公道的秀才，如今也來了臨安，竟然能讓官家親自過問。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前塵往事而己。
趙構並沒有注意到李婕妤的神情，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悠悠說道：“年輕人嘛，有血氣是好的。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看向張浚，眼神陡然變得深邃，“張公，朕知道你那外孫女跟這陸遙親近。但你要記住，年輕人是要經歷些風雨的，這樣才能成長得快些。你莫要因為私情，就暗中伸手幫他。你若幫他，不是在救他，而是在害他，明白嗎？”
張浚心頭劇震，深深地彎下腰去。
“老臣明白，老臣絕不插手西湖之事！”
“那就好。”
趙構站起身，理了理衣襬，“這橘子不錯，給吳後帶幾筐回去。朕出來得久了，該回宮了。”
張浚連忙跟在身後，恭送皇帝從後門悄然離去。
首到確認那輛不起眼的馬車徹底消失在巷子口，張浚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癱坐在太師椅上，端起桌上己經涼透的茶水，還沒等喝呢。
一個悅耳的聲音傳來。
“外公！”
後堂的簾子被人猛地掀開。
小魚紅著眼圈跑了出來。
她顯然躲在後面聽了半天。
“外公！你剛才為什麼答應那個人不幫少爺啊！”
小魚撲到張浚膝前，抓著他的袖子一通搖晃，“少爺在考場裡肯定會被那些壞人欺負的！我求求你了，你哪怕派人去提前知會少爺一聲，讓他有個防備也行啊！”
張浚看著眼前這個失而復得的外孫女，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臉上卻只能硬起心腸。
“你到底還是知道陸遙來了。”
張浚臉色一板，“你舅舅告訴你的？”
小魚小臉一揚，“這事你別管，你就說幫不幫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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