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那是舅舅活該，誰讓他技不如人，連少爺都打不過……”
張浚被噎了一下，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呀！你聽著，我不幫陸遙，不是因為我記仇，而是因為我真的不能幫。我若出手幫了他，他在臨安才是真的沒了立足之地。”
小魚不解地歪著腦袋：“為什麼？”
“因為現在盯著陸遙的，不止我一個。”
張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秋景，語氣沉重，“如今主和派權傾朝野，官家不想看相府一家獨大，主戰派又急需破局之人。”
他轉過身，看著懵懂的小魚，耐心地解釋道：“陸遙現在，現在就站在這個漩渦的最中心！便會讓他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主戰派想拉攏他，而官家，是想看看他這把刀，能不能幫他奪回權力。如果我今天派人去幫他，那就是明白地告訴所有人，陸遙是我張浚的人。”
張浚停頓了一下，“你外公我的敵人也不少，一旦貼上這個標籤，別說相府會不擇手段地殺他，就連宮裡的那位，也會覺陸遙不好控制，暗中下手除掉他！到時候，明槍暗箭，他陸遙就算是三頭六臂，也護不住自己！”
小魚聽得似懂非懂，但她抓住了關鍵的一句。
陸遙會死。
“那……那少爺他今天怎麼辦？”小魚急得快哭了。
“只能靠他自己。”
張浚長嘆一聲，“熬得過今天，他才能在這臨安城中有一席之地。”
此時的西湖考場內，銅鑼被猛地敲響。
主考官威嚴的聲音在畫舫與樓閣間迴盪。
“時辰己到，放題！”
秦壎端坐在主審案後，一襲緋色官服襯得他面容冷峻。
他可是當朝禮部侍郎，又是秦檜的嫡孫，這西湖小築的簾試，由他來坐鎮，分量不言而喻。
西十五名士子齊齊起身，長揖行禮。
秦壎的視線越過前排那些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在後排陸遙的身上停了一瞬，隨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諸位免禮，落座吧。”
秦壎抄起案几上的明黃卷軸，徐徐展開，“今日簾試，乃是聖上恩典，諸位皆是大宋的棟樑之才。這考題，便定為‘西湖頌聖’。詩詞賦皆可，限時三柱香，開考。”
“西湖頌聖”西個字一齣，士子們交頭接耳，面色各異。
這題說好寫，那是真的好寫，閉著眼睛吹捧找趙老九就行。
可要說難寫，那也是能逼死人的。
滿朝文武誰不在拍官家的馬屁？
這馬屁拍得輕了，顯不出文采，考官一句“大不敬”就能斷了前程；拍得重了，若是用詞不當，犯了什麼忌諱，那可不只是丟功名的事，搞不好腦袋都得搬家。
“大哥，這頌聖是個啥玩意？”
張萬敵坐在陸遙旁邊，手裡捏著半截徽墨，在硯臺裡戳來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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