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伸手把張萬敵按回座位，撣了撣衣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看向曹崇微微一笑。
老子等你的么蛾子很久了。
曹崇被張萬敵剛才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退了半步，但看到主考官和沈青冊都在，膽氣又壯了起來。
他拿起自己的捲紙，高高舉過頭頂：“諸位請看！這是我苦思冥想，作好的腹稿原稿。剛將此詩謄抄上卷，還沒來得及交給巡考唱示，這陸遙就將學生的詩作一字不落地偷抄了去！鐵證如山，請大人明鑑！”
全場譁然，士子和外圍的百姓們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 科場舞弊，這可是革除功名的大罪。”
“不是說這陸遙是個軍伍麼？不懂詩詞也屬正常。”
“人家是軍中的機宜文字，是個文職，詩詞歌賦必然是要懂些的。”
“那他到底抄沒抄曹公子的詩文啊。”
“這……誰知道呢，說起來，曹公子的身份也不至於來誣陷他啊。”
……
監考的吏員快步上前，從曹崇手裡接過原稿，又走到陸遙桌前，拿起陸遙剛剛寫好的考卷，一併呈送到了秦壎的案頭。
秦壎看都沒看那兩張紙，只是端坐在那裡，目光緩緩掃過前排的沈青冊。
沈青冊垂眸頷首。
秦壎的目光又不動聲色的移開，開始看案頭的兩首詩文。
“曹兄莫要激動。陸兄乃是軍中豪傑，更是立下過赫赫軍功。”
沈青冊適時地站起身，廣袖背手，溫文爾雅地開口了：“這樣的人物，必然是心性高潔之輩，怎會做這等抄襲的下作之事？這其中，定然是有什麼誤會。還請秦大人仔細查驗，莫要冤枉了陸兄。”
這話聽著像是在維護陸遙，可字字句句都把“抄襲”和“下作”兩個詞釘死了在陸遙身上。
尤其是刻意點出陸遙軍中的身份，在這幫自詡清流的文人聽來，軍漢懂什麼詩詞？
抄襲簡首是順理成章的事。
果然，李詹立刻在旁邊冷笑接腔：“沈兄就是太寬厚了。有些人靠著打打殺殺混來的名頭，到了這風雅之地，可不就只能幹偷雞摸狗的勾當了嗎？”
“言之有理。”
張氏璧也陰陽怪氣地附和：“曹兄的才情臨安皆知，犯得著拿自己的前程去誣陷一個不相干的人？秦大人，科場法紀，絕不可姑息啊。”
吳炳沒有說話，他看著李詹和張氏璧就跟看兩個白痴一般。
特別是張氏璧。
你他孃的就跟失憶了一樣。
你忘了你和李婕妤大婚時，陸遙一首水調歌頭把你新郎官的風頭都給搶走了？
他陸遙抄曹崇的詩文，曹崇配讓他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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