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覺得沉穩的男人更好，總比衝動莽撞強。”
“反正陛下不是說過不會傳位給自己的子嗣嗎？既然當不了皇帝，活潑些又何妨。”
“無論是不是皇帝，為人處事都該謹慎才是。”
眾人談笑間，那孩子已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沉沉睡去。索菲婭凝視著這溫馨的一幕，輕籲一口氣說道：
“把孩子交給我吧。我會照顧好他的。政務繁忙還抽空過來，您一定很不容易吧。”
“速速將那些聽候差遣的侍從們喚進來吧。”
“您這也叫待客之道？”
皇帝將安德烈亞斯托付給索菲婭後，輕撫她的手背以示告別。待皇帝踏出寢宮，在外等候的眾人立即各司其職女僕們魚貫進入內室整理床榻，男侍們分散各處清掃庭院，士兵們則握緊長矛巡視四周。
移民局派來的喬治奧斯斯普蘭切斯是唯一的例外。
他緊隨皇帝步入辦公廳，又丟擲一個尖銳問題。赤字危機不僅威脅著托馬斯的大團長之位，斯普蘭切斯此刻指出的正是這個致命要害。
“陛下,我衷心祝賀紫氣東來之子的誕生。但作為哈奧娜公國的使者,恕我無法一味歡慶,還望體諒。”
“奧斯曼那邊有動靜了嗎?”
“不,並非奧斯曼人所為。是塞爾維亞派來使者,懇請推遲加冕大典的日期。”
“請暫緩加冕大典。”
“表面上是說上次戰爭的善後工作尚未完成，還需時日處理。”
弗朗切斯的發言絲毫未能動搖皇帝的神色。這早在他得知皇后懷孕時便隱約預見。塞爾維亞為何要推遲加冕禮，箇中緣由他也瞭然於胸。當然，塞爾維亞方面始終避而不談真正緣由。
然而塞爾維亞未曾言明的真相，卻借斯普蘭切斯之口吐露而出。
“那可是塞爾維亞正統繼承權的皇后的嫡子。即便陛下您再得民心，終究也受限於駙馬的身份；但若換成那孩子，局面便截然不同了他們顯然是這麼盤算的。”
“這是在示威抗議吧。”
“問題在於，相當數量的帝國人正巴不得看到這一幕發生。”
世間再無比皇帝更特殊的存在隨著關係親疏與地位高低，世人對他的評價往往天差地別。
過去數十載，皇帝展現的雄才偉略令他宛若開疆拓土的雄主。坊間議論紛紛，說他即便顯出幾分審慎，也不過是因國力不濟的無奈之舉。無數帝國子民都翹首期盼，指望陛下以赫赫功業為基石，掀起驚天動地的擴張狂潮。
如今塞爾維亞王位已誕下合法繼承人，帝國必須將其徹底吞併的呼聲正日漸高漲。
“眼下主張趁機徹底吞併塞爾維亞的聲浪不小。不知陛下作何打算？”
“敵人尚存。沒必要再添一個吧。”
“都是些被勝利衝昏頭腦的傢伙。官員和士兵中也不乏強硬派，這兩句話怕是說服不了他們。”
“士兵也就罷了，連主管行政的官員都這樣，倒是出乎意料。”
皇帝如此應答，嘴唇蠕動片刻後終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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