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備戰這場決戰,奧斯曼將所有留守的精銳部隊全數調撥給扎阿諾斯指揮。
光是牽制帝國最具軍事天才的喬治卡斯特里奧蒂,就耗去了五千兵力。失去水師掩護的西帕希騎兵只能仰仗馬穆魯克的庇護。若非扎克馬克看重穆罕默德的才能,這支殘存的奧斯曼軍團恐怕早已被棄如敝屣。
“面對帝國大軍,我唯一的優勢就是兵力佔優。若不趁現在決一死戰,更待何時?”
正因如此，穆罕默德對這場戰役寄予厚望。
年輕的蘇丹不僅命令麾下穆斯林士兵急行軍，每當夜幕降臨，還會將將領們召入金帳，細細盤問帝國軍的佈防。在這生死存亡之際，雙方暫時擱置了彼此的敵意。
伊斯哈克自不必說，就連易卜拉欣也恪守臣禮，竭力將自己所知的情報和盤托出。
“帝國的主力是被稱為斯庫塔託伊與加斯穆裡的重灌步兵部隊。前者手持修長長槍，身披重甲；後者則以利劍盾牌替代長槍，專門護衛斯庫塔託伊的側翼這便是他們最經典的戰陣部署。”
“雖然我交手過的只有黑軍和阿爾巴尼亞軍...但好歹也算和騎兵部隊有過些許交鋒經驗。既有像法蘭克人那樣身披重甲的重騎兵，輕騎兵的比例也相當可觀。不過倒沒見過他們使用弓騎兵作戰。”
“我軍現在還剩多少弓箭手？”
“其中大部分都是圖拉罕率領的阿金吉成員。倖存者恐怕不足千人。”
“雖說兵力寡少，但豈有棄之不用的道理。”
伊斯哈克與易卜拉欣憂心忡忡的諫言令他表面擺出狂妄自信，心底卻煩躁得直磨後槽牙。無論奧斯曼還是馬穆魯克，重甲士兵數量確實稀少。若在險峻山地尚可週旋，但眼下平原決戰勢在必行，若與重步兵正面硬撼，折損慘重已成定局。
“憑這些粗劣的兵器，怕是連鎧甲都刺不穿吧。看來只能依靠車輪戰了。”
正當他隱約抓住戰術頭緒時，帝國軍的尾巴終於被穆斯林咬住了。他們成功俘獲了幾名留守後方的偵察兵這些哨兵本要為奧斯曼大軍來襲通風報信。
“說！托馬斯大團長麾下有多少兵力！”
“呃啊....嗚嗯...”
“倒是個硬骨頭！”
走投無路的穆斯林斥候絕不會歡迎敵軍的偵察企圖。這名偵察兵遭受了漫長的殘酷拷問,突然感受到年幼蘇丹投來的目光。奧斯曼臣民每次迎上蘇丹的眼神都會戰慄不已,但帝國計程車兵卻與眾不同。
他衝著穆罕默德燦爛一笑。
“徒勞無功。你們行動的訊息，想必早已傳至托馬斯殿下耳中。不過...正因知曉此事，才拿我撒氣洩憤吧？”
“….”
“從你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曾經縈繞在我心頭的情緒。恐懼...那是在亡國現實面前無能為力的恐懼。”
“動手吧。”
“必勝啊，帝國！若我鮮血必得在此流淌，願它成為同胞最後的一滴！”
帝國斥候蜷縮著被拔光指甲、使不上力的手，發出淒厲嘶吼。漏氣的喘息取代了慘叫，成為他最後的絕唱。穆罕默德踏出審訊室時，滿室壓抑。他反覆咀嚼著帝國軍吐露的每個字眼，靴跟叩擊石板的迴響在幽廊裡層層盪開。
“有沒有能耐，走著瞧就知道了。”
素日里總會一笑了之的蘇丹，此刻卻反常地扭曲了面容。
可惜穆斯林軍隊的急行軍終究比偵察兵拼死奔逃慢了一步。他們雖成功阻截了托馬斯的回師，卻未能發揮奇襲之效這全因托馬斯察覺到異樣後，立即派出更多斥候細緻偵查所致。鐵蹄揚塵間，警覺的雄鷹早已展翅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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