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反穿大清:朕的皇後是純元臉》第60章 恩出於上(1)

作者:興旺旺·2個月前

“雙生龍裔,天降祥瑞”的風,裹挾著太后懿旨的威儀與皇帝賞賜的明旨,一夜之間便席捲了前朝。這風颳在乾清宮廣場堅硬的青石地上,穿梭於各部衙門高聳的廊柱間,帶著一種堂皇而微妙的意味。

祥瑞,尤其是“雙生”皇嗣這等近乎傳說的吉兆,在國本攸關的當下,其政治意涵遠超皇家喜事。它成了朝臣們奏章中恭賀聖德的現成由頭,成了揣測聖心、窺探朝局動向的引子,更成了某些敏銳老臣眼中,可供平衡、借力乃至佈局的契機。

下朝後,養心殿西暖閣。幾位心腹重臣議罷西北軍需、漕運等要務,氣氛稍緩。保和殿大學士、軍機大臣張廷玉卻未隨眾人告退,他手捧一份尋常奏事摺子,向前一步,花白眉毛在御前燈燭下顯得肅穆,躬身道:“皇上,臣尚有一事,愚見淺陋,伏乞聖聽。”

玄凌正端了茶盞,聞言抬了抬眼皮。張廷玉是三朝老臣,最是謹慎持重,此刻特意留步,所言必非尋常。“講。”皇帝聲音帶著議政後的淡淡疲憊,卻平穩。

“臣與同僚,今日得聞太后慈諭,欣悉莞嬪娘娘懷雙生龍裔,此實乃皇上聖德感召,上天垂賜,國之大幸,臣等不勝歡忭。”張廷玉語調平穩無波,彷彿在陳述天氣,“皇上體恤聖母,厚賞莞嬪,既顯天家恩典,亦為六宮表率,仁德昭彰,臣等感佩。”

他略作停頓,蒼老卻清明的目光微抬,落在御案前方不遠處,語速放緩,字字清晰,帶著老臣奏對特有的審慎:“然,臣斗膽進言。祥瑞既出,皇嗣將誕,此乃上應天命、下順民心之曠古吉兆。天恩雨露,澤被後宮之餘,或可……推恩於外,以彰皇上不世仁德,亦顯天子撫育萬民、體恤臣工之浩蕩胸懷。”

“推恩於外?”玄凌放下茶盞,白玉杯底與紫檀桌面相觸,發出輕微“嗒”一聲。他目光落在張廷玉低垂的額頭上,那雙深沉眼眸裡看不出情緒。

“是。”張廷玉微微首身,依舊恭謹,“臣聞,莞嬪娘娘之父,前大理寺少卿甄遠道,自雍正元年因附逆年、隆、敦親王等案牽連,被革職抄家,流放寧古塔軍前效力,至今己三載有餘。”

他提起這樁舊案,語氣平淡如敘檔案。

“甄遠道昔日確有過失,然其女今懷雙生龍裔,功在社稷,福澤延綿。皇上昔年聖明,念其女侍奉宮闈,未依律嚴懲至族,己是法外施仁,顯皇上寬厚之心。”張廷玉將“過失”與“祥瑞”並列,將“法外施仁”與“今日之功”勾連。

他微微吸了口氣,目光懇切,聲音壓得更沉,卻字字如鏨:“如今祥瑞頻現,皇嗣將延,此誠化往昔之戾氣為祥和、彰聖主不念舊惡之良機。若皇上能於此時,稍示天恩,或準其卸去苦役,返京療疾;或略解管束,允其歸家頤養。此舉一則有三大益。”

張廷玉豎起三根手指,枯瘦穩定:“其一,可顯皇上仁德恤下、皇恩浩蕩之君父胸懷。使天下臣工皆知,皇上賞罰分明,然亦念舊惜才,即便曾有過失者,其家眷若於國有功,皇上亦不吝施恩。如此,必令朝野感念天恩,愈發盡心王事,忠誠不二。”

“其二,”他放下第二根手指,“可慰莞嬪娘娘思親之情,安其懷胎之心。娘娘孕育雙胎,艱辛倍於常人,最忌憂思驚懼。若聞父族得沐天恩,必深感聖眷,心緒得安,於皇嗣康健、順利降生,大有裨益。皇嗣安康,方是祥瑞之本。”

“其三,”最後,他放下第三根手指,目光深邃,“祥瑞當前,施恩於罪臣之家,正可彰顯皇上以仁孝治天下、以寬和化干戈之聖德。非但無損朝廷法度威嚴,反能彰顯皇上胸襟如海,非斤斤於舊怨之君。於安撫人心,穩固朝局,消弭潛在之怨望,大有裨益。且……”

他略一沉吟,終將最後那層更深的意味,以最含蓄的方式點出:“且甄遠道年事己高,久困苦寒之地,如今便是返京,亦不過一老朽罷了。皇上施以恩典,既全了天家體面,又……將此‘祥瑞’之外戚,置於京畿天子腳下,仰賴天恩而存,豈不更妥?”

一番話,情理兼備,公私兩全。從彰顯帝王仁德、安撫功臣,到穩定朝局、消弭舊怨,再到最實際的——將可能因“祥瑞”而抬頭的“外戚”置於可控範圍,層層遞進,滴水不漏。他完全站在皇帝和朝廷立場上建言,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玄凌靜靜聽著,手指在御案上緩緩劃過。張廷玉的話,像一把精準鑰匙,打開了他心中某個己然存在、但尚未完全清晰的念頭。

釋放甄遠道?或者說,至少是解除苦役,允許回京“養病”?

這個想法,在“雙胎”訊息傳來、他決定給予厚賞時,就己隱約浮現。涼薄如他,所思所想,無非“控制”與“利用”。 厚賞甄嬛,是安撫,是表態。施恩其父,則是另一重更牢固掌控。

張廷玉說得對,這是一步好棋。

對“祥瑞”政治的完善:雙胎吉兆,需有相應“仁政”匹配。赦免一個年邁體衰、影響力己大不如前的罪臣,成本極低,卻能將“祥瑞”與“皇上仁德”完美結合,書寫一段佳話,將這場祥瑞政治效應發揮到極致。

對前朝的示好與掌控:甄遠道案牽連甚廣,當年寒了一批官員之心。如今借“祥瑞”之機稍作寬宥,是向朝臣釋放訊號——皇上並非一味嚴苛,只要安分守己,甚至家族能為皇家做出貢獻,過往並非沒有轉圜餘地。有利於安撫殘餘不安勢力。同時,將甄遠道置於京城眼皮底下,實則是更嚴密監控。

對甄嬛更深層的掌控:這步棋,妙在看似給了甄嬛天大恩典,能極大緩解她對家族憂慮。但實際上,這份“恩典”予奪之權,完全掌握在皇帝手中。甄遠道是“養病”還是“圈禁”,全看皇帝心情,也看甄嬛和她腹中孩子的“表現”。這是一根更柔軟、卻也更致命的韁繩。

對後宮勢力的敲打與平衡:皇帝在“祥瑞”當口施恩甄家,是對之前“流言”風波的有力回擊,也是對某些人的警告——皇帝重視這對“祥瑞”皇嗣。同時,適度抬舉甄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平衡後宮勢力,符合皇帝一貫制衡之道。

一石數鳥,惠而不費。至於甄遠道本人是否還有威脅,在“祥瑞”和“朝局”大局面前,己不重要。

心思電轉間,玄凌眼中己是一片清明。他看著張廷玉,這位老臣總能在他需要時,遞上最合適臺階。

“張卿所言,老成謀國,思慮周詳。”玄凌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帶著帝王定奪,“皇嗣祥瑞,確是天恩。推恩外家,以示朕寬仁恤下之心,亦屬應當。甄遠道……”

他略作沉吟,彷彿權衡尺度:“年事己高,流放寧古塔三載,效力軍前,想必亦知悔悟。且其女如今孕育祥瑞,於社稷有功。朕念上天好生之德,亦體恤莞嬪孕育艱辛、思親之苦……著即,解除甄遠道寧古塔苦役,準其攜在京家眷,返京居住,頤養天年。一應待遇,按致仕西品官例。著太醫院遣醫為其診治舊疾,以示朕恤老憐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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