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玉打水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還沒散。
她把暖水壺放在床頭，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包餅乾，拆開，遞給林雲一塊。
“先墊墊，一會兒我去買早餐。”
林雲接過餅乾，沒有吃。
他看著蘇錦玉哼著歌收拾病房——把散落在床上的報紙疊好，把喝了一半的水杯倒掉，把窗簾拉開讓更多陽光照進來。
她的動作輕快得像只蝴蝶，和昨天那個癱坐在ICU門口、臉色慘白、淚流滿面的女人，判若兩人。
八十萬。
一張支票，能讓一個人從地獄爬回人間。
林雲咬了一口餅乾，慢慢嚼著。餅乾的甜味很假，香精兌出來的，但在舌尖上化開的時候，他還是覺得比仙界那些瓊漿玉液好吃。
不是因為味道，是因為給他餅乾的人，不是洛傾城。
“錦玉。”
林雲開口。
“嗯？”
蘇錦玉正在疊被子，頭也沒抬。
“王德發的公司，你以前見過他嗎？”
蘇錦玉想了想。
“見過兩次。去年他來我店裡看貨，訂了一批建材，說是給一個工地供貨。那時候他態度可好了，大哥長大哥短的，誰知道後來拖著不給錢。”
“他當時是一個人來的？”
“對，一個人。開的那輛賓士，就是今天那輛。”
蘇錦玉把疊好的被子放到陪護椅上，拍了拍手，
“怎麼了？你懷疑他？”
“沒有。”
林雲笑了笑，
“隨便問問。”
蘇錦玉沒有多想。
她太高興了。
高興到失去了一貫的警惕。
一個被債務壓了半年的人，突然看到一絲光亮，第一反應不是去審視那道光是真的還是假的，而是拼命朝著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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