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隊部門口幾個看熱鬧村民的起鬨聲中,江野頂著西面八方的調侃,一腳踹開辦公室的木門,把蘇筱筱穩穩放在了那張掉漆的長條木椅上。
屋裡總算安靜了下來。
蘇筱筱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涼水,拍著滾燙的心口,胸口微喘:“這幫老孃們……嘴裡就沒一句正經話!”
“在村裡待著,你得習慣。”
江野反手關上門,順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兩條長腿搭在桌沿上:“鄉下人說話粗,話糙理不糙。她們要是真討厭你,見你進村連眼皮都懶得抬。越是拿你開葷玩笑,說明越把你當自家人。”
蘇筱筱撇了撇嘴,揉了揉腳踝。方才還鑽心疼的地方,此刻只留下一股暖融融的溫熱感,走路雖然還有點跛,但確實能使上勁了。
她抬頭看了看江野,這個男人身上的背心被汗水浸溼了一大片,緊緊貼在脊背上,透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喂。”蘇筱筱小聲喊了一句。
“叫誰喂呢?沒大沒小,叫江醫生。”江野閉目養神。
“……江野,你餓不餓?”
蘇筱筱咬咬牙站起來,扶著桌角一瘸一拐往裡屋的土灶臺挪:“說了請你喝白水粥。我可不欠人家人情。”
江野睜開一隻眼,看著她倔強的小背影,嘴角揚了揚:“行啊,我倒要看看城裡來的名牌大學生,能把一鍋米熬出什麼花樣來。”
大隊部後頭連著個小夥房。
蘇筱筱平時自己開火,用的是老式的柴火灶。她雖然讀過不少書,但對這種生火燒柴的粗苯活計顯然缺乏經驗。
沒過五分鐘,伙房裡就飄出了一股子嗆人的濃煙。
“咳咳……咳!”
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蘇筱筱滿臉黑灰地從伙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捏著一把被燻黑的火鉗,眼淚汪汪:“江野……這柴火怎麼光冒煙不起火啊?”
江野嘆了口氣,從椅子上彈起來,趿拉著拖鞋走過去。
灶膛裡塞滿了松針和溼木頭,嚴嚴實實,連一絲進風的縫隙都沒有。
“笨死得了。”
江野拿過火鉗,把堵在灶膛裡的溼柴扒拉出來大半,留出通風口,用引火棒輕輕吹了兩口氣。
火苗“呼”地一聲竄了起來,紅亮紅亮的,舔著黑鐵鍋的鍋底。
“火要空心,人要虛心。”
江野把火鉗扔在一旁,看著蘇筱筱鼻尖上沾著的一抹黑灰,忍不住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塞得滿滿當當的,氣都喘不上來,神仙也點不著火。這跟過日子一個道理,得留點餘地。”
蘇筱筱捂著額頭,看著灶膛裡跳動的火舌,眼底浮出一抹光亮。
“知道了,大哲學家。”
半個小時後。
兩隻粗瓷大碗擺在了大隊部的方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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