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上幾分。
大雪紛紛揚揚地下了整整一夜，給整個縣城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
縣城一中的大門外。
此時己經是人山人海，黑壓壓地擠滿了來自各個公社、大隊的考生。
因為這是恢復高考的第一次考試，報名人數多得超乎想象。
縣城裡僅有的幾家招待所，早在三天前就被搶訂一空。
很多從偏遠大隊趕來的知青，根本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為了不耽誤考試。
他們只能裹著破舊的大衣，三五成群地擠在考場外的屋簷下。
或者乾脆在雪地裡鋪上一層稻草，生起一堆微弱的篝火，凍得瑟瑟發抖地熬過這漫長的寒夜。
有些體弱的女知青，甚至凍得嘴唇發紫，連拿著複習資料的手都在不住地打顫。
紅旗大隊的拖拉機，也是在凌晨三點多就出發的。
孫建國和林曉梅等人，雖然穿著寧晚秋發的高薪買來的新棉襖。
但在這種露天的嚴寒下，依然凍得鼻涕眼淚橫流。
然而。
在這群狼狽不堪、飢寒交迫的考生大軍中。
甚至可以說是分外拉風。
在距離縣一中考場大門不到五十米的一處避風口。
一輛墨綠色的、輪胎上綁著防滑鏈的軍用大馬力越野吉普車。
正安靜地停在那裡。
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聲，車窗的玻璃上，甚至因為車內溫暖的空氣，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寧晚秋此時，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吉普車寬敞的副駕駛座上。
車內的高階暖風系統開得足足的，溫暖如春。
她身上裹著陸聞野那件厚重的將校呢大衣，手裡拿著一本《數理化自學叢書》。
正在做著考前最後的複習和衝刺。
她的臉色紅潤健康，神情專注而放鬆。
與車窗外那些在寒風中凍得像冰棒一樣的考生相比。
簡首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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