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師弟被拽得踉蹌了一步，目光有些發虛。
“師兄，我……我就是路過，順道來看看。”
趙師兄沒鬆手，上下掃了他一眼。
“看你這副樣子，多久沒睡囫圇覺了？是不是又熬夜趕工了？”
錢師弟沒答，目光落在院子裡那些紅綢和喜字上，院裡穿梭往來的客人，灶房口冒出的熱氣，像是看不夠似的。
趙師兄拉著他往桌邊走。
“坐下吃點東西，喜宴一會兒就開，今兒你可不能跑，咱們師兄弟得好好喝一場。”
錢師弟被按在凳子上，手裡被塞了一碗熱茶。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茶湯，水汽撲在臉上，燙得他眼眶發熱。
“師兄，我怕呆不了多久，一會兒吃完我還得回去趕工，不能喝多的。”
趙師兄端著一碗酒在他旁邊坐下來。“那就告半天假，咱們師兄弟幾個好不容易聚齊，好好喝一杯。”
錢師弟端著茶碗，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告假？不行！貨趕不出來，師傅要打人的。”
孫師兄在旁邊聽見了，湊過來，眉頭擰著。
“他還經常打人？我們走的時候你不是說他改好了嗎？”
錢師弟點了點頭，棒著茶碗的手指頭收緊了。
孫師兄的聲音拔高了。
“你傻嗎？你不會跑嗎？當初叫你走時你不走，師傅當時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錢師弟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點抖。
“你們走後，師傅他……哄騙我簽了契書。
我得在他鋪子裡幹十年，不按契書來不但要賠錢，還不能再做木活。
可我除了木活別的也不會…”
桌上安靜了一瞬，趙師兄端著酒碗的手停住了。
孫師兄的嘴張著，半天都沒合上。
錢師弟低著頭，不敢看他們。
“你豬腦子啊！”
孫師兄壓著嗓子，以免全院子都聽見。
“經過我們這事兒你還敢跟他籤這種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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