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月接過她手裡的碗，放在桌上，說：“會好起來的。”
趙大娘嘆了口氣，轉身又進了灶房。
院子裡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紅紙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把滿院的喜氣攏在一起。
錢師弟坐在桌邊，被趙師兄拉著碰了一杯，酒勁上來，臉上浮起一層薄紅。
他握著手裡的碗，看著滿院紅影，把碗裡剩下的酒喝乾淨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日頭偏西了，喜宴的喧鬧漸漸散去，院子裡還剩幾桌散客在喝酒。
陸月找到了錢師弟，他正蹲在牆角，手裡端著一碗己經涼透的茶。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聲音不高不低：“走，我帶你去趟縣衙問問。”
錢師弟抬起頭，眼裡的血絲還沒散，愣了一下：“現在去縣衙？”
陸月說去問問你那契書的事，得趁早。
他猶豫了一下，放下茶碗，就跟了上去。
兩個人出了巷子，穿過兩條街。
縣衙的門還開著，門口的衙役靠著牆打哈欠，看見有人過來，首起身子。
陸月走在前頭，站在門檻外頭，朝裡看了一眼。
門房認得她，上次她和一個婦人來辦過戶貼。
他立馬迎上來，問清來意後引著他們去了戶房旁邊的值房。
縣丞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圓臉，留著短鬚。
他正在案後翻一本簿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落在陸月臉上，頓了一下。
他放下簿子，站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熱切：“陸姑娘來了？快坐，有什麼事？”
陸月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錢師弟跟在她身後，有些拘謹地站著。
“我朋友籤的一份契書，想請大人幫忙看看，合不合規矩。”
她把契書的事給他說了一遍。
縣丞撫了撫鬍鬚，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才開口：“內容沒什麼大問題，就是不夠詳細。”
他看了一眼錢師弟，又把目光移回契書上：“這上頭說每半年給漲五十文工錢，有沒有說怎麼漲？是首接漲，還是要達到什麼條件？”
錢師弟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有點發緊：“我前幾天跟師傅提過漲銀子的事。
他說不急，說我的技藝還要他考核，考過了才給漲，沒考過漲不了。”
縣丞指頭在桌上敲了敲。
“那他契書上有沒有提考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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