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手沒有接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涼了，澀嘴。
他放下碗，從袖子裡摸出幾文錢放在桌上，站起來。
“謝了！”他沒有多留，轉身出了茶樓。
“嘖嘖，還是一如既往的扣！”老宋看著那幾文錢癟了癟嘴。
接下來的兩天，劉易手沒有再去鋪子裡，也沒有出門。
他就待在後堂那間光線昏暗的屋子裡，從早坐到晚。
他把陸富、趙大、孫二、錢柱子的名字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碾了幾遍。
特別是陸富，可恨，毀了他的名聲，挖走了他的徒弟，搶走了他的生意，連最後一個小徒弟也沒留給他，他的鋪子徹底空了。
他站起來，把桌上一塊木料拿起來看了看，越想越氣，他用力的把木料砸在桌面上，木料斷了，彈起來落在地上，滾到牆角。
第三天一早，劉易手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出了門。
他沒有去鋪子，而是拐進了城南一條巷子。
巷子深處有一扇半掩的木門，門口掛著一塊舊木牌，寫著“李記雜貨”。
他推門進去，屋裡光線很暗，一個瘸腿的漢子坐在櫃檯後面，正在剝花生。
他抬頭看見劉易手，把花生殼攏了攏，站起來。
“劉師傅？稀客。”
劉易手在櫃檯前面站定，聲音不高不低：“老李，想請你幫個忙！”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幾個來回才開口：“陸富那個鋪子，你幫我盯兩天。
看看他每天跟什麼人打交道，進什麼貨，什麼時辰開門關門。不用做什麼，就看。”
老李的手指頭在櫃檯上敲了兩下，像是在算一筆賬。
“這個嘛……”
劉易手從袖子裡摸出幾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
“這是定錢。事成之後，還有！”
老李看了一眼那幾塊銀子，收進抽屜裡，點了點頭：“行，只是幫你盯著，人我可不敢碰！”
他也是知道陸富和劉易手他們的恩怨的，陸富好解決，可她那個侄女不好對付！
客滿樓的趙明遠都喊她侄女，他在縣衙裡的人打聽到那丫頭在府衙都有人罩。
劉易手轉身出了雜貨鋪，站在巷口，仰頭看了一會兒天。
太陽被雲遮了一半，光不強，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紗。
他收回目光，往鋪子的方向，他得回去加點把王掌櫃的桌椅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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