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一看，是張奶奶。
張奶奶的背比去年更駝了，頭髮全白了，手裡那根柺杖磨得發亮。
兩個雞蛋用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託著，小心翼翼地遞過來。
雞蛋不大，殼上還帶著餘溫，像是剛收的。
她也不說話，生硬地將雞蛋塞到陸月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怕她會推回來。
陸月接過去，說：“張奶奶，這雞蛋您留著給孫子孫女補身子。”
張奶奶聽了，眉頭擰起來，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
“我給的，你就收著！不收就是嫌我的東西不好。”
李嬸在旁邊拽了一下陸月的袖子。
“月丫頭，你別在意，張嬸她就那個彆扭性子，這雞蛋你就收了吧。
張奶奶家那口大淺塘你知道吧？兩畝多，種不了糧也養不了魚，荒了好些年了。
如今那塘里長滿了馬蹄，自從你說馬蹄能吃！能賣後，她精氣神都好了不少！
她這是心裡頭有盼頭了，才捨得拿這兩個雞蛋給你，平時的雞蛋她可寶貝了，都是拿來換銅板的！”
陸月沒有再推，把雞蛋小心地放穩。
“張奶奶，謝謝您！回頭我教您怎麼挖馬蹄，怎麼留種，保管您家那口塘不荒。”
張奶奶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再多說，拄著柺杖轉身走了。
牛車繼續往前走，陸月一路上又收了幾個嬸子塞過來的零嘴。
有幹棗、炒豆子，還有一小把用草繩紮好的幹薄荷葉。
就連她身邊的芝芝都收到了兩條魚乾，還有一個嬸子還誇它！說這貓長的真俊！
她一邊收一邊想著，這些人家，都不寬裕，卻捨得把手裡最好的東西往外送。
這裡的人真淳樸，她這也沒白幫！
她把這些零嘴在牛車上分門別類放好，像是要把這一路收到的暖意也一併歸攏起來。
牛車拐進自家院子那條巷口的時候，老遠就看見院門口圍了一大群人。
陸滿站在人群中間，正比手畫腳地說著什麼。
旁邊幾個村民手裡提著鋤頭和鐵鍬，還有一個端著一隻豁了口的碗，碗沿還冒著熱氣，像是從灶房門口端出來的，還沒來得及放回去。
有人眼尖，看見陸月的牛車，喊了一聲！
“陸家丫頭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