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滿從馬車上跳下來的時候，腳在車轅上絆了一下，整個人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石子上，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爬起來連拍灰都沒拍，首接就往院子裡衝。
“滿子？”沈清正在院子裡搓麻繩，看見他一個人回來，手上的繩子掉地上了，“月兒呢？月兒咋沒跟你回來？”
陸滿沒停，大步流星地往放靈芝的那間屋走，推開門，首奔櫃子頂上那個布包袱。
沈清跟在後頭，聲音開始發抖了：“滿子，你說話啊，月兒到底咋樣了？”
陸滿把包袱解開，那幾朵靈芝露出來，紫黑色的傘蓋在暗屋子裡頭泛著一層油光。
他把最大的那朵和那朵中等的都拿起來，用布包了，夾在腋下，轉身往外走。
沈清一把攥住他的袖子。
“陸滿，我問你話呢！”
陸滿停下來，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紅紅的，眼白上全是血絲，嘴唇乾裂了，起了皮，嗓子眼裡頭像是堵了團棉花。
“月兒手上的毒很嚴重。”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大夫說，還有兩天的時間。拿不到解藥，月兒就…”
他沒說完。
沈清的臉刷地白了，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身子就往一邊歪了。
“弟妹！”劉秀英剛好從灶房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盆水，看見沈清往下倒，盆一扔，水灑了一地，三步並兩步衝過來，一把扶住了。
沈清整個人靠在她身上，眼睛閉著，臉色灰白，呼吸又淺又急。
“快，搭把手！”劉秀英衝院子裡喊。
王招福從雞圈那邊跑過來，幫著把沈清扶到椅子上坐下。
周來鳳也出來了，手裡還拿著鞋底子，看見這陣仗，針都扎手上了，嘶了一聲也沒顧上，趕緊去灶房舀了碗涼水過來，往沈清臉上拍了兩下。
沈清悠悠轉醒，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抓陸滿，指甲掐進他胳膊裡：“月兒在哪兒？我要去看月兒…”
“弟妹，你別急，月兒在府城百草堂，有神醫看著呢。”劉秀英按住她的手。
陸良從地裡回來了，扛著鋤頭，汗衫溼透了貼在身上。
他一進院子就覺著不對勁，把鋤頭往牆根一靠，大步走過來。
“咋了？月兒咋了？”
陸滿蹲在院子中間，兩隻手抱著腦袋，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靈芝被他放在地上，紫黑色的傘蓋在日頭底下反著光，亮得晃眼。
“三弟！”陸良蹲下來，一把拽開他的手，“你說話！什麼情況！月兒是真的中毒了嗎？”
陸滿抬起頭，臉上全是汗，混著灰，糊了一臉。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嗓子眼裡那團東西嚥下去，把藥穀子說的話倒豆子似的全倒出來了。
“咬月兒那東西叫芝隱，長得跟黃鼠狼似的，額頭上一塊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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