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滿站在門口，看看陸月，又看看芝隱，臉上寫滿了困惑。
“月兒，你在跟誰說話？”
“跟它。”陸月指了指枕頭上的芝隱。
陸滿順著她的手指頭看過去——芝隱正蹲在枕頭上舔爪子，舔得很認真，從指縫舔到爪墊，舔完了還吧唧了一下嘴。
陸滿看了兩秒，轉回來看著陸月，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擔憂。
“你是不是還沒好利索？”
“我說的是真的！”陸月急了，轉身對著芝隱，“你說句話！你跟他們說句話！”
芝隱停下舔爪子的動作，抬起頭，看了看陸滿，又看了看王翠竹，張開嘴：“吱。”
就一聲，細細的，跟老鼠叫似的。
然後它閉上了嘴，繼續舔爪子。
陸月：“…………”
陸滿的表情更擔憂了。
藥穀子端著粥站在門口，看完了全過程，把粥放在櫃檯上，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伸手搭在陸月的脈搏上。
他把了一會兒，眉頭動了一下，又換了一隻手把，把完了，盯著陸月看了好一會兒。
“你的脈象變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虛浮的那種，是沉的、實的，比昨天好了不止一星半點。普通人中了芝隱的毒，就算解了，也得養個十天半個月才能恢復！你這個…”
他頓了一下。
“你這個不像是恢復，倒像是脫胎換骨了。”
陸月愣了一下，想起剛才自己從床上彈起來的那一下，想起那股子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勁兒。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皮膚底下，血管的顏色從青色變成了淡淡的青色，乾淨得很。
“還有你說的能聽懂它說話，”藥穀子的目光轉向芝隱，“古籍上倒是提過，芝隱契主能通百草之性，能辨草木有毒無毒，可醫可食。至於聽懂獸語…”
他想了想，搖了搖頭。
“這個倒沒記載。但芝隱五百年沒現世了，古籍上寫的也未必全。”
他站起來，兩手背在身後，看著芝隱。芝隱也看著他，綠瑩瑩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尾巴尖在身後慢慢晃。
“它應該是認你為主了。”藥穀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羨慕還是感慨的味道，“非芝不附，非德不契。這小東西是認你為主了！”
“它一個畜生，認什麼認。”王翠竹在旁邊接了句話，聲音硬邦邦的，但她看芝隱的眼神，己經不是昨天那種警惕了，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芝隱哼了一聲，聲音只有陸月能聽見。
“說誰畜生呢？我是神獸，我活了五百年，你奶奶的奶奶的奶奶還沒出生呢。”
陸月差點笑出聲，用手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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