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陳小星說，“但娘，您得想清楚了，二十兩銀子，買斷十五年的母女情分！您要覺得值，我給您！您要覺得不值，您就回去，該多少聘禮您說個實在數，咱們好好談。”
趙氏坐在那兒，兩隻手攥著帕子，帕子又被她擰得不成樣子了。
她看了看陳木匠，陳木匠低著頭，不說話。
她看了看陳大有，陳大有別過臉去，她看了看陳小東，陳小東站在院門口，手裡還攥著一個沒吃完的餅子，嘴巴上沾著油，一臉懵。
她咬了咬牙，站起來。
“十五兩，不能再少了！”
陳小星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到陸月跟前。
“月兒，可以借我十五兩嗎？我以後還你！”
陸月把手裡的筍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進了灶房。
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布包袱，解開，從裡頭數出十五兩銀子，用紅紙包了，遞給陳小星。
陳小星接過紅紙包，轉身走到趙氏面前，遞過去。
“娘，十五兩！您數數。”
趙氏接過紅紙包，開啟一角看了看，銀子的光在日光底下閃了一下，她的眼珠子跟著閃了一下。
她把紅紙包揣進懷裡，拍了拍，站起來，看了陳小星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走！”她轉身往院門口走。
陳木匠跟在後頭，走到院門口，停下來，回過頭，看了陳小星一眼。
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從嗓子眼底下擠出來，又低又啞。
“小星，爹對不起你。”
說完轉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在逃。
陳小星站在院子裡，看著陳木匠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淚掉下來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轉過身，進了灶房。
灶房的門簾落下來，晃了兩下，灶房裡頭傳來水聲，嘩啦嘩啦的，像是在洗臉，又像是在哭。
陸月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晃動的門簾，站了一會兒，轉身去看罈子裡的酸辣筍了。
芝隱從窗臺上跳下來，蹲在罈子邊上，尾巴垂下來，尾尖在地上掃了兩下。
“十五兩，你借得倒是爽快。”
“她值得！”
芝隱的尾巴甩了一下，沒再說話。
下午，劉德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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