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月心裡有數了。
“張嬸，五兩銀子不是小數目，我得先去看看塌了多少，跟村長商量一下，再給您答覆。”
趙氏還要說什麼，張德才拉了她一把。“行，你們去看！明天我等你答覆。”
一家三口轉身走了，張向進走在最後，走了兩步，回頭看了陸月一眼，那眼神里頭有得意，有算計，還有一種我看你怎麼辦的幸災樂禍。
陸月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走遠了，轉過身，看著陸志和陸浩。
兩個人低著頭，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三姐，我們錯了……”陸志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陸浩把手裡的折耳根遞過來，聲音發顫。“姐，這是今天挖的，嫩的，洗乾淨的……你還要不要？”
陸月看著那把折耳根，根莖白嫩嫩的，掐一下，脆的，嫩的，洗得乾乾淨淨的，一點泥都沒有。
她接過來，放在灶房門口的案板上，轉過身，看著他們倆。
“明天跟我去張家田坎，把塌的地方填好，該搬石頭搬石頭，該挖土挖土，什麼時候修好了，什麼時候算完。”
“哎！”兩個人應了，聲音還是悶悶的，但比剛才精神了一點。
陸月進了灶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拿起菜刀繼續切菜。
刀起刀落，咔咔咔的，節奏跟平時一樣，不快不慢的。
芝隱蹲在窗臺上，尾巴垂下來，一蕩一蕩的。“五兩銀子，張家可真敢開口。”
“他們就是故意的，”陸月把切好的菜碼在盤子裡，“田坎塌了是真的，但沒塌那麼多。他們看準了陸家現在日子好過了，想敲一筆。”
“那你打算怎麼辦？”
陸月沒接話，把菜刀放在案板上，擦了擦手，走到灶房門口，往正屋那邊看了一眼。王翠竹的屋裡燈亮著，老太太還沒睡。
她走過去，敲了敲門。
“進來。”
王翠竹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那雙還沒納完的鞋底，針扎進去，頂針一頂，拔出來，線拉緊。她頭也沒抬，聲音不大。
“張家的事？”
“奶，您知道了？”
“滿村子的人都知道了。”王翠竹把針在頭髮上蹭了一下，繼續納，“趙氏那個嗓門，村口都能聽見。”
陸月在她旁邊坐下來，把張德才要五兩銀子的事說了。王翠竹聽完，手裡的針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五兩？”
“嗯。”
王翠竹把鞋底放下了，手指頭在炕沿上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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