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陸志和陸浩蹲在棗樹底下，嘀嘀咕咕的，陸月從後院過來，看見兩個人頭碰著頭，跟兩隻湊在一起啄米的小雞似的，不知道在商量什麼。
“你們倆幹啥呢？”
陸志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三姐，我們想賺點零花錢。”
陸浩在旁邊猛點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
“對，賺零花錢。”
陸月靠在棗樹上，兩手抱在胸前，看著他們倆。
“怎麼賺？”
“挖折耳根！”陸志說，“你不是收折耳根嗎？別人二文一斤，我們倆也去挖，你給我們算三文一斤，行不行？”
陸月看了他們一眼，嘴角翹了一下。“行！三文一斤，但醜話說前頭，要嫩的，掐得動的，老的不要，爛的不要，帶泥的不要。洗乾淨了再送來，別拿泥巴壓秤。”
“哎！”陸志從地上蹦起來，拉著陸浩就往外跑。
“等等…”陸月在後面喊，“別跑遠了，就在咱家附近挖，別去別人家的地裡…”
話還沒說完，兩個人己經跑出院門了，腳步聲在巷子裡噔噔噔的，越來越遠。
陸月站在院門口，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搖了搖頭，轉身回了院子。
芝隱從窗臺上跳下，“你那兩個弟弟，手腳倒是快。”
“快的未必是好事。”陸月蹲下來繼續曬竹蓀，“但願他們別惹禍。”
事實證明，她的擔心不是多餘的。
傍晚的時候，院門外頭傳來一陣吵嚷聲。
陸月正在灶房裡幫忙，聽見動靜，放下手裡的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去。
院門口站著三個人，張向進他爹張德才，張向進他娘趙氏，還有張向進本人。
張德才黑著臉，趙氏叉著腰，張向進站在後頭，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像是在看熱鬧，又像是在等什麼好戲開場。
陸志和陸浩站在院子中間，兩個人滿身是泥，褲腿捲到膝蓋以上，腿上全是泥巴印子，臉上也糊了泥，跟兩隻泥猴似的。
陸浩的手裡還攥著一把折耳根，根莖白嫩嫩的，洗得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挑過的。
陸月看了一眼陸志，又看了一眼陸浩，走到院門口，看著張德才。
“張叔，什麼事？”
張德才把手裡的鋤頭往地上一頓，鋤頭柄戳在地上，咚的一聲。
“什麼事？你問問你家這兩個小子！他們把我家田坎挖得稀巴爛！那段田坎是我爹那輩壘的，幾十年了，被他們倆一頓鋤頭全毀了！”
趙氏在旁邊幫腔，聲音又尖又細，跟針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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