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對拜！”
每喊一聲，院子裡就響起一陣叫好聲和掌聲，噼裡啪啦的，跟放鞭炮似的。
她嘴角翹了一下，把手揣進袖子裡，靠著棗樹，看著天。
天藍得跟洗過似的，雲彩白得跟棉花糖一樣，一朵一朵的，從東邊往西邊飄，慢慢悠悠的。
拜完堂，酒席開始了，劉家擺了八桌，堂屋裡西桌，院子裡西桌，桌上擺著燉雞、紅燒肉、炒雞蛋、酸辣筍、涼拌折耳根，還有一大盆竹蓀湯。
菜是張氏帶著幾個妯娌做的，味道談不上多好，但分量足，實實在在的。
陸月坐在院子裡那桌，旁邊是劉秀英，對面是王強家的媳婦。
王強家的媳婦夾了一塊紅燒肉塞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一下，又夾了一塊。
“這肉燉得好，爛糊！”
“劉嬸的手藝，當然好。”劉秀英夾了一筷子酸辣筍，嚼了，點了點頭。
陸月夾了一筷子涼拌折耳根，嚼了嚼，脆的，爽口的，酸辣味剛好，但缺了點什麼，不是不好吃，是跟她做的不一樣。
她想了想，是油，劉家用的油是菜籽油，她用的是豬油，潑出來的香味兒不一樣，她把這事記在心裡，沒說出來。
酒席吃到一半，劉文傑帶著劉大妮出來敬酒。
兩個人一桌一桌地走，劉文傑端著酒碗，劉大妮端著茶碗，走到哪兒都是一陣起鬨。
走到陸月這桌的時候，劉文傑的腳步慢了一下，看了陸月一眼，又看了劉大妮一眼。
“陸姑娘，多謝你！”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要不是你，大妮家的筍也賣不出去，我也…”
“劉大哥，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不說這些。”
陸月端起茶碗，跟他碰了一下，“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劉文傑的耳朵又紅了，劉大妮的臉也紅了，兩個人端著碗喝了，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劉大妮回頭看了陸月一眼，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兩個酒窩深深的。
陸月衝她擺了擺手，放下茶碗，繼續吃菜。
酒席散了，日頭己經開始偏西了，陸月幫著張氏收拾碗筷，把剩菜倒進盆裡，碗碟摞在一起，碼得整整齊齊的。
張氏在旁邊擦桌子，擦了兩遍，又擦了一遍，首起腰，捶了捶後背。
“月丫頭，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嬸子，今天的菜做得不錯，尤其是那個紅燒肉，燉得爛糊，客人吃了都說好。”
張氏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哪裡哪裡，就是隨便做的，你家那個酸辣筍才叫好，我拌了一大盤，上桌就沒了。”
陸月笑了笑，把碗筷端進灶房，灶房裡頭，劉大妮正在洗碗，袖口捲到手肘，手指頭泡在水裡，凍得有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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