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月從客滿樓出來,日頭己經升得老高了,她站在街邊,把手裡的銀子揣進懷裡,看了看對面的鋪子。
雜貨鋪開著門,掌櫃的正在往門口擺罈子,她走過去,買了幾個中號的罈子,讓掌櫃的幫忙搬上牛車。
回去的路上,陸宗趕車,陸月坐在車板上,靠著罈子,閉著眼睛。
牛車走得慢,輪子碾在土路上,吱呀吱呀的,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張掌櫃說的那幾句話,“錢萬春這個人,做生意不擇手段。”
“他盯上你了,不會輕易罷手。”
平靜的日子過不了了!
她睜開眼,看著路兩邊的莊稼地,稻子己經黃透了,沉甸甸的穗子垂下來,風一吹,整片田地都在晃,金燦燦的,跟鋪了一層金子似的。
今年的收成不錯,村裡人的日子比去年好過了不少,因為陸月家收購山貨,各家各戶都有餘糧餘銀。
回到家,陸月把罈子卸下來,碼在牆根底下,陳小星從灶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塊布,在擦手,看見她臉色不太好,走過來。
“月兒,怎麼了?”
“沒事,有點累!”陸月在棗樹底下坐下來,接過沈清遞來的水,喝了兩口,放下碗,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下午,陸月正蹲在後院檢查竹雞籠子,院門外頭傳來一陣吵嚷聲。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出去。
院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張向進,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左眼還是腫的,嘴角的痂還沒掉乾淨。
另一個是個生面孔,三十來歲,穿著一件青色的綢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扇了兩下,合上,在張向進肩膀上拍了一下。
張向進往前站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又窘又硬,像是在背臺詞,背得磕磕巴巴的。“月妹妹,上回田坎的事,是我娘不對,我替她給你賠個不是。”
陸月靠在門框上,兩手抱在胸前,看著他,沒說話。
張向進被她看得不自在,目光往旁邊瞟了一下,又轉回來。
“那個……錢掌櫃讓我來跟你說,他是誠心跟你合作的,上次的事,是他考慮不周,讓你不高興了,他願意退一步,不要獨家,只要你供他三成的貨就行。”
陸月看了一眼那個穿綢衫的人,那人把摺扇開啟,扇了兩下,又合上,衝她笑了笑,那笑不大不小,剛好夠讓人看見,又剛好夠讓人不舒服。
“陸姑娘,在下姓孫,是錢掌櫃的賬房先生,錢掌櫃說了,只要你願意供三成的貨,價錢好商量。
另外,他還可以幫你把貨賣到南邊去,蘇州、揚州、杭州,都有路子。
你跟客滿樓合作,賣的是本地市場,跟他合作,賣的是天下市場。”
陸月看了他兩秒,從門框上首起身來,拍了拍袖子上的灰,這人當真好不要臉,前腳挖我牆角,後腳還來拉攏我,再說他自己也可以去村裡收貨,為什麼硬要從我這兒進?
“孫先生,您回去跟錢掌櫃說,我現在供不上那麼多貨,竹蓀和松蘑是野生的,量有限,等我什麼時候能擴產了,再跟他談。”
孫先生的摺扇停了一下,臉上的笑沒變,但眼睛裡的光冷了一點。
“陸姑娘,生意場上,多個朋友多條路,錢掌櫃是誠心誠意想跟你合作,你這樣拒人千里之外,不太好吧?”
“我沒有拒人千里之外,我說了,等我能擴產了再談,現在我沒那麼多貨,答應了你到時候供不上,是我的不是,錢掌櫃也不想跟一個供不上貨的人合作吧?”
。手拱了拱,裡子袖進收扇摺把,眼一了看生先孫
”!辭告,櫃掌錢給去回帶我,話的娘姑陸,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