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了，張向進站在院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跟走馬燈似的。
他看了陸月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轉身跟在孫先生後頭，走了。
陸月站在院門口，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轉身回了院子。
陸月首接進了正屋，王翠竹坐在炕沿上納鞋底，看見她進來，把手裡的鞋底放下。
“張家又來人了？”
“不是張家，是錢萬春的人，讓我供三成貨給他，我沒答應，而且這人好奇怪，明著拉攏我，背後卻陰我！”
王翠竹的手指頭在炕沿上敲了兩下。“這個人目的不純，而且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陸月在她旁邊坐下來，把在客滿樓聽到的事說了一遍。
王翠竹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拿起鞋底繼續納，節奏跟平時一樣，不快不慢的。
“月丫頭，你這幾天別去縣城了，讓老大去送貨，你在家待著。”
“奶，躲不是辦法。”
“不是躲，是避風頭，等這個人走了，你再出去！”王翠竹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才十三歲，有些事不是你該扛的。”
陸月沒說話，站起來，出了正屋，她站在棗樹底下，看著頭頂的天。
天藍得跟洗過似的，雲彩白得跟棉花糖一樣，一朵一朵的，從東邊往西邊飄。
她看了一會兒，低下頭，走到灶房門口，掀開門簾進去了。
灶房裡頭，陳小星正在切菜，刀起刀落，咔咔咔的，節奏很穩。
沈清在燒火，劉秀英在揉麵。
三個人誰都沒說話，灶房裡的氣氛沉沉的，跟平時不一樣。
陸月在灶臺邊上站了一會兒，拿起一根黃瓜，洗了洗，切成薄片，放在碗裡，撒了點鹽，醃著。
“月兒。”沈清開口了，聲音不大，“你奶說得對，你這幾天別出去了，送貨的事，讓你大伯去。”
陸月沒接話，把醃好的黃瓜片用水衝了衝，瀝乾，加蒜末、醋、香油，拌了拌，嚐了一片，脆的，爽口，她把碗放在灶臺上，轉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陸良趕著牛車去了縣城。車上裝著兩壇酸辣筍、一麻袋松蘑幹、一小筐竹蓀。
陸月站在院門口，看著牛車走遠了，轉身回去，在棗樹底下坐下來，開始清理松磨。
陳小星蹲在她旁邊，也一起清理了起來。
“月兒，你在擔心什麼？”
陸月手裡的動作沒停，“我在想，錢萬春下一步會做什麼。”
陳小星把手裡的清理乾淨的松磨放在竹編席上晾曬。
“他會不會去找別人？比如，找村長，或者找村裡其他人，從他們手裡收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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