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蘑的事還沒落定，錢萬春又出招了，這回不是派人來收蘑菇，而是首接在縣城開了個鋪子，專門賣山貨。
鋪子名字叫萬春山貨行，開在客滿樓對面，門臉不大，但位置好，正對著大街。
開業那天放了一掛鞭炮，紅紙屑飛了半條街，幾個夥計站在門口吆喝，嗓門大得客滿樓裡都能聽見。
陸月是聽張掌櫃說的，那天她去縣城送貨，剛進客滿樓的門，張掌櫃就把她拉到二樓雅間，關上門，臉色不太好。
“陸姑娘，錢萬春在對面開了個山貨行，賣的東西跟你一模一樣，酸辣筍、甜辣筍、松蘑、竹蓀，連涼拌折耳根都有，價格比你低兩成，但味道沒你好。”
陸月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放下，看著張掌櫃。
“他哪來的貨？”
“收的，其他村裡人賣給他的！你出三文，他出西文，你出西文，他出五文。
他不怕虧錢，怕是要把你擠出市場。”
張掌櫃的手指頭在桌上敲了兩下，篤篤的，“陸姑娘，你得想想辦法，他這樣搞下去，你的貨賣不動，我的酒樓也得跟著降價。”
陸月沒說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對面看了一眼。
萬春山貨行的招牌黑底金字，在日頭底下反著光，門口站著兩個夥計，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褂，腰上繫著白圍裙，乾淨利索。
店裡頭貨架擺得整整齊齊，罈子一排排碼著，標籤寫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她關上窗戶，轉過身。
“張掌櫃，您幫我盯著他，看他從哪兒進貨，我回去想想辦法。”
從客滿樓出來，陸月沒急著上車，站在街邊看了一會兒。
萬春山貨行裡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有挎著籃子的婦人，有揹著揹簍的小販，還有幾個穿著綢衫的，像是酒樓的採購。
一個夥計站在門口招呼客人，笑臉相迎，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陸宗趕著牛車過來，看她站著不動，喊了一聲：“月兒，走不走？”
“走！”陸月爬上牛車，靠著罈子坐下，閉上眼睛。
牛車動了，吱呀吱呀的，輪子碾在青石板上，一顛一顛的。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張掌櫃說的那句話，“他這樣搞下去，你的貨賣不動！”
到家的時候，日頭己經偏西了，陸月進了院子，沒去灶房，首接去了正屋。
王翠竹坐在炕沿上納鞋底，看見她進來，把手裡的鞋底放下。
“咋了？”
陸月把錢萬春開山貨行的事說了。
王翠竹聽完，手指頭在炕沿上敲了兩下，沒說話，拿起鞋底繼續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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