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耳那邊,陸月沒打算賣,這東西量少,撿起來費勁,洗起來更費勁,地耳長在石頭上,夾著泥沙和碎石子,一片一片地撿,一片一片地洗,洗五六遍才能洗乾淨。
她留了一部分曬乾存著自家吃,剩下的送了一些給村長和王強家,算是人情。
劉秀英對此有些不解,那天晚上她在灶房裡跟沈清嘀咕,聲音不大,但陸月耳朵尖,聽見了。
“月兒那孩子,地耳不賣,白送人,野葡萄釀了酒,也不知道能不能賣出去。
那些罈子花了快二兩銀子,要是酒賣不出去,不就砸手裡了?”
沈清沒接話,鍋鏟碰鐵鍋的聲音響了幾下,把劉秀英的話蓋住了。
陸月站在灶房門口,聽了一會兒,沒進去,轉身去後院了,大伯母的擔心她理解,也是之前窮怕了!
她蹲在竹雞籠子前面,往食槽里加了一把碎米。
竹雞們圍上來啄食,腦袋一點一點的,咕咕咕地叫。
她看了一會兒,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葡萄酒釀好了賣給誰?
客滿樓主賣的是菜,不賣酒,府城趙明遠那邊倒是有酒樓,但人家賣的是黃酒和白酒,葡萄酒這東西,這年頭只有西域進貢的才有,尋常百姓見都沒見過,更別說喝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牆根底下,蹲下來,摸了摸壇壁。
壇壁涼絲絲的,裡頭的酒還在冒泡,嘶嘶嘶的,像是在催她快點想辦法。
第二天,機會來了!趙明遠從府城來了,不是空手來的,帶了兩匹綢緞、一盒茶葉,還有一個食盒,裡頭裝著府城客滿樓的招牌菜,紅燒肘子、清蒸鱸魚、桂花糕。
他把東西放在石桌上,在棗樹底下坐下來,接過沈清遞來的茶,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著陸月。
“陸姑娘,聽說你最近又弄了新東西?”
陸月在他對面坐下來,把手裡的筍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趙掌櫃訊息真靈通。”
“不是訊息靈通,是有人惦記!”趙明遠把茶碗放下,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來放在石桌上。
“錢萬春在縣城開了山貨行,你知道了吧?他賣的東西跟你一樣,價格比你低兩成,府城的酒樓跑去縣城買,說是便宜!”
陸月看了看那張紙,上頭寫著萬春山貨行的貨品和價格,一筆一劃寫得工工整整的,一看就是下了功夫打聽的。
她把紙推回去,看著趙明遠。
“趙掌櫃,您信得過我,就別急!他虧得起一時,虧不了一世!等他的貨賣不動了,自然就撤了。”
趙明遠靠在椅背上,手指頭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陸姑娘,我信得過你,但你得給我點新東西,讓我能留住客人。
客滿樓的招牌不能光靠降價撐著,得靠別人沒有的東西。”
陸月想了想,站起來,走到牆根底下,揭開一個罈子的布封口,用竹筒舀了小半筒葡萄酒出來,紫紅色的,在竹筒裡頭晃盪,泛著一層琥珀色的光,她把竹筒端過來,放在趙明遠面前。
“趙掌櫃,您嚐嚐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