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低頭看了看竹筒裡的液體,紫紅色的,聞著有一股果香味兒,淡淡的,不沖鼻。
他端起來,喝了一小口,含在嘴裡,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嚥下去,又喝了一口,這回喝得大了一些。
“這是……酒?”
“葡萄酒,野葡萄釀的,後山溪邊長的。”陸月在他對面坐下來,把竹筒往他那邊推了推,“您覺得怎麼樣?”
趙明遠又喝了一口,這回沒急著咽,含在嘴裡品了一會兒,嚥了,把竹筒放下,看著陸月。
“陸姑娘,你知道葡萄酒在市面上值多少錢嗎?”
“不知道,您說!”
“西域進貢的葡萄酒,一斤值五兩銀子。
市面上買不到,只有皇宮和達官貴人家裡才有!
你這一筒,要是拿到府城去賣,五兩銀子一斤都有人搶!”
陸月的手指頭動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十五個罈子,每個罈子五十斤,七百多斤葡萄酒。
就按三兩銀子一斤算,那就是兩千多兩銀子。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沒露出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趙掌櫃,我這酒還沒釀好,還得等二十來天,等好了,我給您送一罈去,您看看能不能賣。”
趙明遠點了點頭,站起來,拱了拱手。“行,我等你的酒!陸姑娘,這酒你要是釀成了,錢萬春的山貨行就不算什麼了!他賣的是大路貨,你賣的是別人沒有的東西。他再怎麼降價,也搶不走你的客人。”
陸月站起來,送他出了院門,趙明遠上了馬車,車簾子落下來,馬車動了,輪子碾在泥地上,吱呀吱呀的,出了巷口,拐過彎,不見了。
陸月站在院門口,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把手揣進袖子裡,站了一會兒。
陸月轉身回了院子,走到牆根底下,蹲下來,摸了摸那排罈子。
壇壁涼絲絲的,裡頭的酒還在冒泡,嘶嘶嘶的。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去灶房了。
接下來的日子,陸月每天早上去檢查罈子,晚上再去檢查一遍。
酒香越來越濃,從牆根底下飄出來,飄了半個院子。
陸浩每天蹲在罈子前面聞,聞完了咽口水,問一遍好了沒有,陸月每天回答一遍沒好。
陸花也跟著問,問完了學著陸浩咽口水,兩個小的一左一右蹲在罈子前面,跟兩個守著寶貝的小門神似的。
葡萄酒還沒好,地耳先曬乾了,陸月把乾地耳收進布袋裡,掛在灶房樑上,防潮防蟲。
野葡萄的藤蔓還掛在溪邊的灌木上,她又去摘了一回,摘了三百多斤,加上之前的,一共釀了將近一千斤葡萄酒。
罈子不夠用了,又買了十個,牆根底下的罈子排成了兩排,黑釉大肚壇,在日頭底下泛著光,看著就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