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春的山貨行還在開,生意己經不如剛開始那幾天了。
村裡人的松蘑和竹蓀被他收得差不多了,山上新長出來的還沒到採收的時候,店裡的貨架空了一半。
張掌櫃託人帶話來說,萬春山貨行開始降價了,酸辣筍從西十文一斤降到了三十五文,松蘑從三十五文降到了三十文。
陸月聽了,沒說什麼,繼續忙她的事。
這天傍晚,陸月正在院子裡剝筍,院門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抬起頭,看見劉文軒站在院門口,手裡拎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滿滿一籃子野葡萄,紫得發黑,表皮上的白霜在暮色裡頭亮晶晶的。
“陸姑娘,今天在溪邊看到的,摘了點來,你看看能不能用!”他把籃子放在門口,站在那兒,沒進來。
陸月站起來,走過去,看了看籃子裡的野葡萄。
顆粒飽滿,紫得發黑,捏一下,軟的,熟透了,她抬起頭,看了劉文軒一眼。
“你在哪兒摘的?”
“後山最裡頭,過了那道溪,再往裡走一里多地。
那邊有一大片,比這邊的還多,沒人去過!”劉文軒的手指頭在褲腿上蹭了一下,“你要是要,我明天帶人去摘。”
陸月想了想,搖了搖頭。
“先不摘,那邊的留著,等這批酒釀好了再說!摘多了來不及釀,爛了可惜。”
劉文軒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陸姑娘,那個錢萬春,聽說他在府城又開了個鋪子,專門賣山貨,你小心點!”
說完轉身走了,步子又快又大,幾下就拐過了彎,不見了。
陸月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站了一會兒,拎著那籃野葡萄回了院子。
她把野葡萄倒在盆裡,挑好的留著自己吃,爛的拿去餵雞。
洗了一盤,端到棗樹底下,一家人圍著吃。
陸浩吃得滿嘴紫紅色,跟塗了口脂似的,陸花吃得手上臉上全是,跟個小花貓似的。
王翠竹吃了幾顆,放下,用手帕擦了擦嘴。
“這個野葡萄,真甜”
“野生的,不打藥,不施肥,甜是自然的。”
陸月又給老太太遞了幾顆,老太太擺了擺手,沒接。
陸滿吃了不少,吃完了一盤,又去洗了一盤,端著盤子蹲在棗樹底下,一顆一顆地往嘴裡塞,吃得很慢,像是在品什麼。
他吃完了,把盤子放在石桌上,看了陸月一眼。
“月兒,你那個葡萄酒,真能賣五兩銀子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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