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姓蘇，單名一個遠字，從京城來，路過府城，在趙掌櫃這裡嚐到了你的葡萄酒。”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杯子裡還剩半杯紫紅色的酒液，在日光底下泛著琥珀色的光，“這酒，是你釀的？”
“是！”
“用的什麼葡萄？”
“後山野生的葡萄，溪邊長的，沒人管，自生自滅。”
蘇遠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酒，含在嘴裡品了一會兒，嚥了。
“陸姑娘，這酒雖然是野葡萄釀的，工藝也粗糙，但勝在天然，沒有匠氣。
市面上能買到的葡萄酒，都是從西域進貢來的，到了京城己經顛簸了幾個月，酒味散了，只剩下酸澀。
你這個新鮮，果香濃郁，口感圓潤，比貢酒強。”
陸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沒接話。
蘇遠放下杯子，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來放在桌上。
紙上沒寫字，只畫了一個符號，一朵五瓣花，花瓣細長，中間一個花蕊，線條簡單，但很有力，像是刻章蓋上去的。
“陸姑娘，你的葡萄酒，有多少我要多少，價格不是問題！”他把紙折起來收回袖子裡，“但有一個條件。”
“您說！”
“你的酒，只能賣給我！不能賣給第二家。”
陸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趙明遠一眼。趙明遠端著茶碗，低頭喝茶，不看她，但手指頭在碗沿上磨了兩下，像是在暗示什麼。
“蘇先生，我的酒不多，第一批只有一千斤，送人送了幾十斤，還剩九百多斤。
您全要的話，我可以給您留著，但您說的獨家，我不能答應！萬一哪天您不收了，我的酒賣給誰？”
蘇遠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很真，不是生意場上那種應付的笑。
“陸姑娘，你放心，我不會不收，這酒不是給我自己買的，是給別人買的。
那個人，你得罪不起，我也不想得罪，他要的東西，沒有人敢斷供。”
陸月的手指頭在桌下攥了一下，臉上沒露出來。
“蘇先生，您說的那個人，是誰？”
蘇遠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了，放下杯子，站起來。
“陸姑娘，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你的酒只要能釀出來，他就能幫你賣到京城去，賣到南邊去，賣到你做夢都想不到的地方去，價格翻十倍都不止。”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過頭。
“陸姑娘，你好好想想，想好了，讓趙掌櫃給我捎個信。”
門關上了，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下，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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