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月站在棗樹底下，看著灶房的門簾晃了兩下，不動了。
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拖在青磚地上，瘦瘦長長的，像一根竹竿。
她站了一會兒，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走到灶房門口，掀開門簾，進去了。
沈清蹲在灶臺後面添柴，灶膛裡的火苗子竄起來，舔著鍋底，噼裡啪啦的。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笑了一下。
“粥快好了，你去叫小星她們起來吃飯。”
陸月沒動，站在灶臺邊上，看著沈清。
“娘，我跟您說個事！”
沈清把手裡的柴火塞進灶膛，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
她看著陸月，臉上的笑還在，但眼神里頭多了一點東西，不是緊張，是那種該來的終於來了的平靜。
“說吧！”
陸月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她組織了好幾次語言，每一次都覺得不對。
灶膛裡的火苗子跳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噼啪響，像是在催她。
“娘，您是不是覺得我跟以前不一樣了？”
沈清的手在圍裙上蹭了一下，蹭得很慢，蹭完了，把手垂在身側，攥著圍裙的邊。
她看著陸月，沒說話，但眼神己經回答了。
“我不是您原來的閨女。”
陸月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像石頭掉進水裡，噗通，噗通，一個一個地沉下去。
“原來的陸月，在那座山上，被東西咬了之後，就沒醒過來，我借了她的身子，替她活著！”
灶房裡安靜了，灶膛裡的火苗子還在跳，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但那些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被。
沈清靠在灶臺上，兩隻手垂在身側，攥著圍裙的邊，攥得指節泛白。
她看著陸月，眼眶紅了，但沒掉眼淚。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從嗓子眼底下擠出來，又低又啞。
“我知道！”
陸月的手指頭動了一下。
“你被咬的那天晚上，我守了你一夜。”
沈清的聲音開始發抖，但她穩住了，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你燒得厲害，說胡話，說的那些話，我聽不懂，什麼美食博主，什麼粉絲。”
陸月沒說話。
“你退燒以後，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找我，是去關心那朵靈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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