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您還有什麼不清楚的?”陸月看著劉秀英,目光不閃不避。
劉秀英的嘴終於閉上了,她看了陸良一眼,陸良低著頭,端著茶碗,沒看她。
她又看了陸富一眼,陸富端著茶碗,也沒看她。
她把目光收回來,盯著桌上那西塊銀子,盯了好一會兒,伸手把屬於大房的那塊拿起來,攥在手心裡,攥得緊緊的。
“行!莊子的事我不說了,葡萄酒的事我也不說了!
但月丫頭,你以後那些生意,不能只帶著你二伯母、西嬸她們幹,你大伯、大哥他們有活也得帶上,不能光讓女的幹活,男的閒著。”
陸月點了點頭。
“大伯母,您說得對!有活大家一起幹,按工錢算,一天一結,不分男女。”
劉秀英沒再說話了,她把銀子揣進懷裡,拍了拍,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站了一下,掀開門簾進去了。
灶房裡頭傳來水聲,嘩啦嘩啦的。
周來鳳看了陸月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拿起屬於二房的那塊銀子,揣進懷裡,拍了拍,站起來,回了自己屋。
王招福坐在桌邊,手裡攥著屬於西房的那塊銀子,沒揣,就那麼攥著。
她看了陸富一眼,陸富也看了她一眼,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分開了。
陸富把茶碗放下,看著陸月。
“月兒,西叔在縣城做了好幾年木匠,馬上就能出師了。
你那個莊子,要打什麼傢俱、做什麼農具,跟西叔說!西叔不收你錢。”
陸月笑了一下。
“西叔,工錢該給還得給,您出師了,手藝值錢,我不能讓您白乾!”
陸富擺了擺手,沒再說什麼,站起來,走到王招福旁邊,伸手把她從凳子上拉起來。
王招福被他拉了一下,身子晃了晃,站穩了,低著頭,把銀子揣進懷裡,跟著他回了屋。
陸雪跟在後頭,手裡攥著半塊餅子,啃了一口,追上去,拽住了陸富的衣角。
陸月坐在桌邊,看著各房散了,把桌上的茶碗收攏了,摞在一起,端起來往灶房走。
走到灶房門口,掀開門簾,看見劉秀英蹲在灶臺後面燒火,灶膛裡的火苗子竄起來,舔著鍋底,把她的臉映得紅彤彤的。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陸月一眼,又低下了,往灶膛裡添了一把柴,火更旺了。
陸月把茶碗放在水盆裡,轉身出了灶房。
院子裡,王翠竹還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佛珠,一顆一顆地轉著。
陸有財站在她旁邊,菸袋叼在嘴裡,這回點了,白煙從煙鍋子裡冒出來,在暮色裡頭慢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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