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了好一會兒，草渣裡剩下的膠質被擠出來了，黑亮亮的，黏糊糊的，擠進盆裡。
她又過濾了一遍，湯汁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粒草渣。
陸月把過濾好的湯汁倒回鍋裡，點火燒開，把草木灰水慢慢倒進去，一邊倒一邊攪。
湯汁在鍋裡翻滾著，越來越濃稠，攪的時候能感覺到阻力，勺子划過去，湯汁拉出一條黑色的絲。
她攪了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湯汁起大泡了，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稠得跟漿糊似的。
“好了！”陸月把火滅了，端起鍋，把湯汁倒進一個乾淨的陶盆裡，抹平表面，放在陰涼處晾著。
陸浩蹲在灶房門口，脖子伸得跟鵝似的，眼睛盯著那個陶盆。
“姐，什麼時候能吃？”
“一個多時辰！你別守著了，出去玩。”
陸浩沒動，蹲在那兒，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還是盯著那個陶盆。
沈清從灶房出來，看見他蹲在門口，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力氣不大。
“出去玩，別在這兒礙事。”
陸浩不情不願地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出了院門。
走了兩步，又回來了，蹲在棗樹底下，遠遠地盯著灶房門口。
兩個時辰後，日頭己經偏西了。
陸月走到灶房，用手摸了摸陶盆裡的仙人粄，涼了，按一下，有彈性，表面光滑得跟鏡子似的，微微顫動著，像一塊黑色的玉。
她用竹刀在盆裡劃了幾刀，切成方塊，用竹片挑出一塊，放在碗裡。
仙人粄顫顫巍巍的，在碗裡晃了晃，穩住了，烏黑透亮，隱隱能看見碗底的藍花。
陸月拿勺子舀了一勺糖水澆上去，糖水是沈清提前熬好的，白糖化了，加了兩片薄荷，清清涼涼的。
她舀了一口塞進嘴裡，滑溜溜的，涼絲絲的，從舌頭滑到嗓子眼，都不用嚼。
甜味混著仙人草特有的清香，薄荷的涼意在嘴裡散開，整個人都清爽了。
“好了沒？”陸浩站在灶房門口，鼻子動了一下。
陸月又舀了一勺，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把碗遞過去。
“嚐嚐！”
陸浩接過碗，舀了一大口塞嘴裡，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巴張著，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姐，果然是仙人吃的食物，真的好好吃！”
他又舀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跟塞了兩個雞蛋似的。
陸花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了，踮著腳尖，扒著灶臺，小手伸出去夠那個陶盆。
夠不著，急得嘴一癟，眼淚在眼眶裡頭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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