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日頭好，曬得葉子捲起來，一捏就碎。
第二天日頭差點，但風大，吹了一天，草莖也乾透了。
陸月蹲在竹蓆邊上，拿起一捆幹仙人草，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乾草的味道混著陽光的味道，清清爽爽的。
沈清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水，潑在牆根底下，壓一壓灰。
她走過來，也拿起一捆看了看。
“曬透了，收起來吧。”
陸月把幹仙人草一捆一捆地碼好，用麻袋裝了，紮緊口子，扛到灶房裡。
石磨在灶房角落裡，是前兩天陸富從縣城給她帶回來的，青石的，磨盤不大，一個人推得動。
陸月把麻袋解開，抓了兩把幹仙人草放進磨眼裡，推了幾圈，磨盤發出沉悶的咕嚕聲，草屑從磨縫裡漏出來，細細的，灰綠色的。
磨了第一遍，不夠細，又磨了第二遍。第二遍磨出來的粉細多了，用手捻一下，滑溜溜的，跟麵粉差不多。
陸月舀了半碗仙人草粉，倒進鍋裡，加了兩瓢水，攪勻了，點火燒開。
火不用大，中小火就行，一邊燒一邊攪，攪到湯汁變稠、起大泡、能拉絲了，關火，倒進盆裡，放在陰涼處晾著。
兩個時辰後，仙人粄凝住了，烏黑透亮，顫巍巍的，用竹刀劃開，斷面光滑，跟鏡子似的。
陸浩蹲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碗，碗裡己經澆好了糖水，眼巴巴地盯著那盆仙人粄。
“姐，好了沒有？”
“好了！”陸月用竹片挑了一塊，放進他碗裡。
陸浩舀了一口塞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好吃。
陸月又挑了兩碗，一碗給沈清，一碗給王翠竹。
王翠竹坐在正屋門口，接過去舀了一口，慢慢嚼了，把勺子放下，又舀了一口。
“這個比上次的好吃，更軟更滑溜！”老太太說。
沈清端著碗站在灶房門口，也舀了一口，點了點頭。
“確實滑溜，磨成粉做的跟首接用草煮的不一樣，更細！”
陸月自己也嚐了一碗，確實是，粉做的比草煮的更細膩，口感更滑，沒有草渣子，入口即化。
她吃了一碗，又舀了半碗，澆了糖水，端到棗樹底下，坐在小板凳上慢慢吃。
日頭照在背上，暖洋洋的，碗裡的仙人粄涼絲絲的，一冷一熱，渾身舒坦。
第二天一早，陸月裝了兩大罐仙人粄，用布封了口，紮緊，搬上牛車。
又把磨好的仙人草粉裝了一小布袋，大概一斤多點，塞在罈子旁邊。
陸宗趕著牛車，陸月坐在車板上，懷裡抱著裝仙人粄的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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