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富師父的木匠鋪子在縣城東街的一條巷子裡。
鋪面不大,門板舊得發黑,門口堆著一堆刨花和碎木塊。
陸月到的時候,鋪子剛開門,一個年輕學徒蹲在門口掃地。
她問了一句“陸富在不在”,學徒抬起頭,用下巴朝裡頭努了努,繼續掃地。
陸月跨過門檻,鋪子裡的光線暗,到處是木頭和工具。
陸富正蹲在牆角刨一塊木板,刨子推過去,刨花捲起來,白生生的,落在腳邊堆了一小堆。
旁邊站著一個五十多來歲的漢子。
穿著灰色短褂,胸前彆著一塊舊布,上面沾著木屑和墨漬。
手背在身後,正看著陸富幹活。
“西叔!”陸月喊了一聲。
陸富抬起頭,看見陸月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放下刨子站起來,在身上擦了擦手。
“月兒,你怎麼來了?”
他走過來,那個五十多歲的漢子看了陸月一眼。
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的衣裳上,又從衣裳掃回臉上,不鹹不淡的,嘴角往下撇著。
“師父,這是我侄女!”
陸富朝那漢子說了一句,那漢子沒接話,揹著手走到鋪子另一頭了。
陸月看著那漢子的背影,壓低聲音。
“西叔,那是誰?”
“我師父,劉易手。”
陸富的聲音也壓得很低,但語氣裡頭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怕,是那種憋屈。
陸月沒再問了,她打量著鋪子。
鋪子裡頭擺著幾件做好的傢俱,一張八仙桌,兩把太師椅,一個立櫃,漆面光亮,做工精細。
她走過去摸了摸那張八仙桌的桌面,滑溜溜的,拼接處嚴絲合縫。
旁邊還有幾件沒上漆的,堆在牆角,用布蓋著。
露出來的邊角看得到木料的花紋,是榆木的,花紋好看。
劉易手從鋪子那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角尺。
他眼神一首留意著陸月,生怕陸月把他的傢俱碰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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