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碗筷剛撤下去，王翠竹就把桌子擦了，讓大家都坐下。
油燈放在桌子中間，火苗子一跳一跳的，把一家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陸滿先開了口。
“娘，志哥兒和浩哥兒上學的事，定了。
吳夫子那邊交了束脩，八兩銀子一年，明天就開課。”
王翠竹點了點頭，把手放在桌上。
“讀書是大事，花費從公中出吧！不用你們各房自己掏。”
劉秀英端著碗正要喝水，聽了這話，碗擱下了。
“娘，公中出？那我家大郎和二郎真是虧！”
她看了一眼陸宗，又看了一眼陸承。
“大郎成親了，二郎也快成家了！他們小時候家裡窮，沒趕上好時候。
現在……這不是吃大虧了嗎？”她的聲音低了半度，靜靜的把碗放下了。
王翠竹瞪了她一眼！那一眼瞪的她抬不起頭來！
王翠竹敲了敲桌子。
“就你眼皮子淺，啥也要爭！
我還能虧了你大房？
宗哥兒和承哥兒也是我孫兒，以後他們的孩子也能上學，一樣從公中出。
你給我閉上你那狗嘴！一天天的竟吐不出一絲好話來！”
劉秀英的臉這才陰轉晴，她也不在乎婆母這麼罵她，她為了自己的孩子爭沒有錯。
她娘教她的，會哭的孩子有奶喝！該爭的還是要爭的！
現在也就是她遇到好婆母，懂得一碗水端平。不然她會像她那個好姐妹一樣！
她年輕那會兒有一個好姐妹，她嫁的人家婆母偏心小叔子，要求夫妻倆任勞任怨的供小叔子上學，到頭來小叔子一考中秀才就嫌她們夫妻礙事，一腳踢開了，那不是傻嗎？
她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水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嘴角翹著。
“那還差不多。”
陸月坐在桌角，手裡拿著一根筷子，在桌面上轉了兩圈。
她把筷子放下，看向陸滿。
“爹，張強不是也想上學嗎？他家去了沒？”
陸滿把菸袋從嘴裡拿出來，在鞋底上磕了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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