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瀾在一旁巡視眾人幹活,同時細細叮囑收尾儲存與運輸的細節。
“海帶徹底曬乾之後,只需輕輕抖落表面浮灰即可,表層天然鹽霜務必保留,切勿搓洗。
曬好的乾貨,統一小捆小捆整齊紮好,裝入透氣麻布口袋,袋口不要完全封死,預留通風縫隙。
後續裝車運輸之時,底部要鋪墊乾草與厚木板,隔絕底層潮氣,嚴禁乾貨首接貼合底板,避免返潮變質。”
一眾漁家婦人聽得清清楚楚、銘記在心,後續幹活再也不敢敷衍懈怠。
整片石灘之上,一排排海帶整齊鋪展,疏密均勻、錯落有致,在豔陽海風之中靜靜脫水風乾。
於海瀾看著眼前規整的晾曬場面,又看向處事細緻周全、拿捏精準的陸月。
“按你這套嚴苛細緻的法子做出來的乾貨,這品相、幹度都能穩穩過關,哪怕長途販運千里,也不怕變質。”
灘塗上日光烈烈,鹹腥海風一陣陣捲過來。
陸月忙得一刻不停,一會兒走過去檢視婦人清洗海帶的手法。
一會兒彎腰檢查石灘上攤開的海帶有沒有堆疊受潮。
於海瀾就跟在她身側,她開口提要求,他便立刻著手安排,搬麻布、分水桶、清點分揀出來的次品。
二人一個定規矩,一個落地執行,你來我往,配合得十分順暢,幾乎不用多費口舌。
不遠處,陸宗早就把幹活的事拋到腦後。
他蹲在灘邊的礁石縫旁,一會兒撿起個奇形怪狀的貝殼,一會兒追著退潮留下來的小螃蟹跑。
時不時還拿起個海螺湊到耳邊聽聲響,滿眼都是新鮮好奇,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小聲驚歎,他完全沉浸在海邊稀奇玩意兒裡。
劉文軒立在稍遠一點的礁石邊上,手裡按著腰間佩刀。
目光卻沒有落在幹活的漁家婦人身上,反倒牢牢落在陸月和於海瀾二人身上。
他看著陸月同於海瀾商討晾曬細節,兩人湊在一起翻看麻布袋,低聲商議後續裝車的安排,談笑之間十分投緣。
他的心口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湧了上來。
於海瀾確實挑不出什麼毛病,出身世家,家底厚實,腦子活絡,經商的本事實打實擺在眼前。
他待人處事溫文有禮,遇事冷靜穩妥,人品性格樣樣出眾,論才論財,都是南安府數一數二的。
反觀自己,不過是剛剛起家開了一間鏢局,一路摸爬滾打,滿身風霜,也只是剛剛起步而己。
劉文軒垂下眼皮,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他心裡沒法不在意,陸月聰慧通透,眼界見識遠勝過尋常閨閣女子。
日日同這樣出色的於二公子朝夕相處,一同合夥做生意,朝夕共處的,難保不會慢慢動心。
一想到這裡,他指尖不自覺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般小心眼,於海瀾是正經的合作伙伴,兩人一心撲在海帶生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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