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櫃被抓的訊息，一夜之間傳遍長嶺縣。
翌日清早，縣衙門口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王掌櫃被押出大牢時，往日那副倨傲模樣蕩然無存。
灰布囚衣上沾著草屑，兩撇鼠須亂糟糟地耷拉著，眼神躲閃，連頭都不敢抬。
周懷安當眾宣了罪狀：私縱他人毀壞工坊、買兇放火、長期把持市價、欺壓農戶，數罪併罰，鋪面查封，家產充公半數，人收監候審。
人群裡爆出一陣痛快叫好。
有人把爛芋頭扔向王掌櫃，被差役攔下。
更多人拍手稱快，幾個昨日被攪了攤子的農戶扯著嗓子喊：“青天大老爺！”
趙家鋪子就在街尾，門開了一半，趙掌櫃躲在門板後看完全程，臉色青白交加，一聲不吭地縮了回去。
不過半個時辰，便有小廝從後門牽馬出城，一路快馬往鄰縣方向去了。
陸月站在人群后，冷眼看那遠去的馬影，低聲道：“信送出去了。”
劉文軒抱著胳膊站在她身旁：“衛承弼該露面了。”
“倒也未必，他不會親自來的。”
陸月轉身往工坊走。
“這種老狐狸，不會為了一兩家鋪子輕易出面。
他更可能換一種法子，不與你硬碰，只從你夠不到的地方卡你脖子。”
劉文軒略一思忖：“你是說，他會在貨路、物料、銀錢上做文章？”
“有可能，工坊要開灶總得用柴、鹽、油、麻袋、木箱這些。
長嶺縣的這些行當，背後未必乾淨。
他若不讓我買，難道我去鄰縣運？”
陸月頓了頓，目光掃過街邊小鋪，“先下手為強，趁王掌櫃剛落網，趙掌櫃縮頭，把縣裡的柴炭行、油坊、麻布鋪都談下來，籤長約，現銀結。”
劉文軒點頭：“今日便去辦，若有人故意抬價不賣，反能順藤摸瓜，看看誰在暗中通氣。”
二人分頭行動。
陸月去工坊看進度。
才到門前，便聽見裡面熱鬧得很。
幾十個青壯漢子在空場上忙得熱火朝天，有人挑水，有人和泥，有人搬石。
陸宗站在新砌的灶臺旁，卷著袖子跟老泥瓦匠比劃煙道走向，滿頭滿臉都是灰，嗓子啞得快說不出話。
舊倉房己大變樣，三座並排大灶的雛形己經壘起，煙道斜斜打出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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