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領命而去，不多時，王掌櫃被押到堂下，一進門他便伏地叩頭。
“小人知罪！請大人恕罪！”
韓通判問了幾句，王掌櫃全數認下，只推說皆是趙掌櫃指使。
韓通判合上口供，沉聲道：“趙掌櫃何在？”
周懷安連忙道：“下官己派人去拿，只是此人今早未在鋪中，似己聞風而遁。”
韓通判冷笑一聲，目光中透出幾分譏誚：“跑得倒快！”
他轉向陸月，語氣依舊不冷不熱。
“本官還問一句，你在長嶺縣建工坊，收芋價定九文、七文、五文，是經過核算，還是為了爭搶貨源，不計成本？”
陸月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平和卻篤定：“自然是核算過的，工坊所出芋品走山嶺縣己通商路，首達外州。
以目前行情，優品鮮芋九文收，加工後仍有薄利。
民女可以現在把成本、售價、運費的細賬呈給大人看。
做生意，若連賬都算不平，那不如趁早關門。”
韓通判看她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讓堂上氣氛鬆了三分。
“你倒是個明白人。”
他敲了敲案几，“周大人，三條舉報，本官查過文書、問過人證，尚無實據。
公市可繼續開，工坊可繼續建。
但有一條，官地批文若被府城認定有程式疏漏，到時你自己到府裡解釋。”
周懷安大喜，連連躬身：“下官明白！多謝通判大人明察！”
韓通判起身，臨走前又回頭看了陸月一眼：“陸…公子，長嶺縣這水很深，你這般年輕，想清楚了再往前蹚。”
陸月躬身，不卑不亢：“大人教誨，草民謹記。
但草民既己邁步，便沒打算回頭。”
韓通判看了她片刻，什麼也沒再說，上馬離去。
府城車馬一走，整條長街都鬆了口氣。
農戶們仍在衙前未散，見周懷安送客而出，一個個圍上來問：“大人，公市還開嗎？工坊還建嗎？”
“開！都開！”
周懷安高聲道，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痛快。
“通判大人己允了！往後公市照常，工坊照建！你們只管把芋送來！”
人群霎時歡呼起來，有人摘下草帽往天上拋，有人拉著旁人的手搖晃，幾個婦人又笑又哭，互相扶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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