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動聲色繞到後街，尋了個賣餛飩的攤子坐下，要了碗熱的，邊吃邊與攤主閒聊。
“老哥，前頭那處灰瓦宅子氣派不小，是哪戶人家？”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聞言手上動作頓了頓，壓低聲音：
“你是從外地來的吧！快別多問，那戶姓衛，以前做過官，如今退了，在城裡可沒人敢惹。”
劉文軒故作好奇：“怎麼個惹不得法？”
老頭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了：“前年有人夜裡翻衛家院牆，想討舊賬。
第二日就被吊在城隍廟後頭，全身沒一塊好肉。
官府只說是失足摔的，誰信？可誰敢查啊！”
劉文軒“哦”了一聲，低頭吃餛飩，眼底己沉了幾分。
吃完餛飩，他沿著衛宅繞了半圈，將前後門、角門、側牆、周遭小徑一一記下。
衛家表面看只有一進院子，實則極深，後牆幾乎佔了半條巷。
牆頭上嵌著碎瓷片，東南角有棵老槐樹探出院來，枝椏粗壯，正好貼著一片屋簷。
他找了個客棧住下，睡到天黑。
白天沒探出什麼訊息，他打算夜探衛家。
劉文軒沒從正門進，他換上一身夜行衣，短刀反綁在背後，從後巷貼著牆壁無聲掠過。
到了東南角那棵老槐樹旁，足下一點，身形拔起，輕飄飄落在一根粗枝上，院中情況盡收眼底。
衛家入了夜也不安靜，前院有護院提著燈籠來回巡邏，腰刀在月光下泛著寒。
後院卻極靜，幾間廂房只亮著一盞昏燈。
劉文軒足尖輕點，從槐樹落到耳房頂，再一翻身，如一片夜風中的薄紙，無聲無息滑進後院。
他很快發現，衛家真正的秘密不在前院，也不在廂房。
後花園東側有間獨立小佛堂，門面不大，香火味淡得幾乎散盡。
可佛堂門前卻鋪著一條極不協調的碎石路，路面被踩得發亮，顯然常有人進出。
劉文軒貼在佛堂窗下，藉著一絲月色往裡看。
堂中供著一尊舊觀音，供桌上擺著幾碟早己風乾的果品。
但地面中間，有三塊青磚顏色略深，像常被搬動。
他記下位置，退到暗處。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小佛堂裡果然有了動靜。
先是後院角門吱呀一響，一個家丁模樣的漢子提燈進來，在佛堂牆上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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