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支火把照亮了半個後花園。
劉文軒卻不慌，站在老槐樹高枝上，反手解下背後短刀，俯身割斷幾根早己備好的粗藤。
那粗藤平日攀牆而生，被切斷的瞬間，正纏住旁側一根伸向巷外的老竹。
他縱身一躍，如大鳥掠夜，在半空中借老竹一蕩，整個人輕飄飄翻出牆外，落入後巷黑暗之中。
身後護院追到牆下，只聽見風聲與犬吠，連人影都未看清。
劉文軒轉進小巷，三轉兩折，己到客棧後牆。
他不從正門入，而是翻窗回房。
關窗的剎那，遠處犬吠漸歇，零星叫罵仍隱隱可聞。
他摸著懷中三本賬冊，嘴角浮起一絲冷冽的笑。
衛承弼。
這回，你可跑不掉了！
天還未亮，劉文軒便收拾妥當，將賬冊用油紙包好，縫進貼身的裡衣暗袋。
他退了房，繞城北而出，一路疾行回長嶺。
日上三竿時，他己進了長嶺縣界。
工坊前，陸月正看著老師傅往木箱裡裝新出的芋糕，聽見身後馬蹄似的腳步聲，猛地回頭。
劉文軒站在不遠處，灰衣沾著露水與牆灰，頰邊多了道極細的血痕，眼底卻亮得驚人。
“月兒，我回來了！”
他說！
“趙掌櫃的死，不冤！衛家地室裡藏著一份黑冊，王、趙兩家的事全被衛承弼記錄在冊子上了。”
他走近，從懷中取出油紙包，遞到陸月面前：“物證在此，這一回，人證、物證、旁證，他想甩都甩不掉了。”
劉文軒走回工坊時步子很穩，只頰邊那道血痕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陸月一眼便看見了。
她沒說話，先轉身進了後屋，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盆清水、一方乾淨棉布和一瓶金瘡藥。
“坐下！”
她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
劉文軒本想說皮肉小傷不用包紮，對上她目光後，到底把話嚥了回去，乖順地在門檻上坐下，微微仰起臉。
陸月俯身替他擦去頰邊血漬，動作極輕。
傷口不深，像是翻牆時被什麼東西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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