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在袖中微微發抖，卻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恨。
衛家己經不打她的主意了。
他們現在竟然把刀尖轉向了她最親的人。
娘懷著身子，弟弟還在唸私塾，爹每日在田裡忙活，大伯家裡還有大嫂大著肚子。
他們每一個人都因她在前頭拼殺，而成了別人的靶子。
陸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己沒有半分猶豫。
她快步出了客棧，冒雨往縣衙趕去。
為今之計，只有把賬冊以最快速度遞到知府手裡。
衛家己經瘋了，她必須趕在他們動手之前，殺死這條毒蛇。
工坊的屋頂，管事正帶著人加固，劉文軒還未歸。
長嶺縣的雨越下越大，像要把世間的髒東西都衝一遍。
可陸月知道，有些髒，光靠雨是洗不淨的。
……
劉文軒是在西更天時摸進府城的。
府城比長嶺縣大得多，城牆高厚，巡夜兵丁每半炷香經過一趟。
他貼著牆根等了兩趟，趁第三隊剛拐過街角，足尖一點，整個人如夜鷹般貼著城牆翻了上去。
府衙就在城東，前後三進，兩側廂房，後院正屋還亮著一盞燈。
劉文軒伏在屋脊後，等那燈熄了，又候了小半個時辰，才從東側窗翻了進去。
府尊書房不難找，桌上堆著幾摞公文，硯臺半乾，一支狼毫擱在筆架上，旁邊是半盞冷茶。
劉文軒將油紙包輕輕放在桌面最顯眼處，又用冷茶盞壓住一角。
他本可轉身就走，卻在不遠處蹲了下來。
他必須看知府的反應，若是知府同流合汙，他必須搶回賬冊！
這一蹲就是兩個時辰。
天矇矇亮時，府衙後堂有了動靜。
一個五十來歲、身形微胖的男人披衣走進書房。
他步子遲緩，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睏意。
他先在門口打了個呵欠，忽然看見案頭那個油紙包，整個人一愣。
“這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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