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不高，卻像這雨日里的冷風，首往人骨頭縫裡鑽。
衛忠臉色終於變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匣子合上，眼中那層溫和笑意徹底褪盡，露出一副陰冷的真面目。
“陸公子，你當真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陸月靜靜看著他：“我什麼酒都不想吃。”
衛忠咬著牙，身子微微前傾，壓低嗓子：“你以為你身後有端王府，我們就真不敢動你？
這世上有的是法子，讓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青巖縣每年落水死的、路滑摔斷脖子的、酒後失蹤的，多得很。
衙門來了，也只會認為意外！”
陸月看著他，目光清冽得沒有一絲波動。
“所以趙掌櫃就是這麼‘意外’沒了的？”她問。
衛忠一窒，眼中兇光大盛，卻到底沒敢當場翻臉。
他狠狠吸了口氣，站首身子，聲音冷得發硬。
“動你，我們確實有顧慮！可陸公子你總有家人、有朋友，你不怕，他們難道也不怕嗎？”
陸月猛地抬起眼，眼底第一次有了明顯的冷厲。
“你威脅我家人？”她一字一頓。
衛忠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老奴只是提醒公子。
這世道，人不是孤零零活著的，你能護住自己，未必護得住別人。
家主脾氣不好，耐心也不多！
你今日不交，明日若換個地方、換個人，可就沒什麼端王府不端王府了。”
陸月盯著他，袖中手指慢慢攥緊。
衛忠以為戳中了她的軟肋，又逼近一步，聲音低得幾乎只兩人可聞。
“陸公子，你有爹有娘，還有兄弟姐妹吧！這些人若因為你一念之差出點什麼事，你餘生可睡得安穩？”
陸月心底像被浸進冰水裡，冷得發麻。
這人著實陰險，竟拿她家人威脅她，可陵陽府距離此地有幾日路程，衛忠肯定是詐她的！
他不可能這麼快查到杏花村，只要她速度夠快…
她冷靜下來。
她站起身來，與衛忠平視，眼底冷得像淬了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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