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下去，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衛承弼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自己處境有多險。
賬冊丟失不過兩日，風聲卻像長了腳。趙掌櫃的死己經讓周圍鄰縣起了議論，王掌櫃還關在長嶺縣衙。
若那本冊子被送到知府案頭，憑上面那些名字和硃批，他衛承弼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他花了多少年，才在青巖縣攢下這些田產、鋪面、暗莊。
又花了多少銀子，才給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謀了個從九品的小官。
兒子今年己經三十了，文不成武不就，只會鬥雞走狗、仗勢欺人。
上個月好不容易補了個縣丞缺，高興得 他放了一宿炮仗。
他這一輩子，就這麼一個兒子，若是他倒了，兒子那頂官帽連三個時辰都保不住。
全家男丁女眷，全拴在他一個人身上。
“那不能來硬的！”
衛承弼慢慢道，語氣陰沉得像從井底滲出來的。
“但我不能坐以待斃，不能等底細查實了再動。
眼下只有一條路，讓她自己把東西交出來。”
衛忠抬頭：“老爺的意思是……”
“利誘！”
衛承弼冷冷道，“天下就沒有不愛財的人。他一個毛頭小子做生意，為的不就是錢？
若我給的比她想象得還要多，她自然會願意把賬冊交出來！
交出來便得一場潑天的富貴；不交，即便我真倒了，她又能得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開啟一個暗格，從裡頭取出一個紫檀木匣。
開啟來，是厚厚一疊銀票，大概五萬兩左右，外加三張地契，西間鋪面的契書。
“把這些送去長嶺縣，就說是我衛承弼送給陸公子的一點誠意。”
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只要他肯把東西原樣送回，再寫一份不再追究的憑書，這些就全是她的。
若還嫌不夠，我可以再加！”
衛忠有些猶豫：“老爺，光這些銀票少說都有五萬兩了，萬一他收了這些東西仍不還肯賬冊……”
“她若不還，這些東西她怕是有命拿沒命花！”
衛承弼眼底露出一絲毒蛇般的冷光，“你趕緊去先把人穩下來，待我查清她與端王府的關係究竟是虛是實，再決定是送她上路，還是繼續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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