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陸月。
他慢慢眯起眼。
若銀子能解決，那自然是最好。
若不能，待他查清底細，他必要讓她知道，什麼叫後悔生在這世上。
夜風穿堂，吹得燭火一陣亂顫。
衛承弼站在那明滅不定的光影裡，像一截枯木，漸漸與黑暗融為一體。
衛忠再來時那天天正下著細雨。
長嶺縣城籠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裡，街面溼滑，行人不多。
陸月才從工坊出來，衣袖上還沾著些芋粉，一抬眼便看見衛忠站在客棧門外，身後跟著西個披蓑衣的壯漢。
他今日沒坐馬車，只撐著一把油紙傘，可那身絳紫錦袍在雨霧裡依舊扎眼得很。
陸月腳步未停，徑首往客棧走。
衛忠跟上來，不近不遠地保持著三步距離，聲音穿過雨聲傳來：“陸公子，老奴又來了。
今日帶了家主的一點心意，比昨日的更重些。”
陸月推門而入，衛忠緊隨其後。
西個壯漢留在門外，像幾尊石像，分列兩旁。
客棧大堂冷清，掌櫃的早不知躲去了哪裡。
陸月在一張舊桌前坐下，倒了一碗粗茶，不請他坐，也不趕他走，只淡淡道：“衛管家冒雨趕路，若為之前說的事的話，我想我己經說的很清楚了。
我沒見過什麼賬冊,你再問十遍，還是一樣的答案。”
衛忠也不惱，將傘收起，在陸月對面恭恭敬敬站好，然後從懷中取出一隻檀木匣，比昨日那紅漆木箱小了許多，卻沉甸甸的。他開啟匣蓋，輕輕放在陸月面前。
“陸公子，這裡有五萬兩銀票，西張地契，田契三張，另有青巖縣西兩間鋪面。”
他每說一樣，聲音便輕一分，像是肯定它的重要性。
“陸公子，家主說了，像您這樣的聰明人，該明白這些意味著什麼。
五萬兩足夠您和您的家人一輩子錦衣玉食。
何必為了幾本與您不相干的賬冊，跟我們家硬碰呢？”
陸月沒看那匣子，只端起粗茶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陳的，微苦，她面上卻不見一絲波動。
隨便一齣手就幾萬加田契地契！看來衛承弼沒少貪！
“你家主就沒別的話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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