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解雨臣領著黑瞎子去了隔壁的跨院祠堂，這裡供奉的是解家歷代先祖、解九爺、解連環的牌位。
他作為家主主祭，淨手點香行禮一氣呵成。
族人分列其身後，鴉雀無聲，只跟著一同叩拜。
禮畢族人沒有按規矩退出去，反倒是站著不動。
解雨臣確定了，今天這幫人就是想重新再論一論。
都不想走，那就別走了。
他本來還心軟，猶豫要不要一下子處理這麼多人，結果全都跟他不是一條心。
解雨臣打了個哈欠，先一步走出後堂，坐到前廳主位喝起茶。
黑瞎子一早就在這裡等著，外姓人最多待在前廳，不能踏入祭祖的後堂。
跟著出來的族人，看著他喝茶，沒一個敢首接落座的。
一個鶴髮老頭，顫巍巍走上前來：“雨臣，祭祖禮也成了，叔公張個嘴，咱們坐下來談一談分賬的事？”
解雨臣茶杯一放，做了個請的手勢：“坐。都站著做什麼？”
開口的叔公，是二房的。到底是族裡老人，同解九爺是一輩的，他最起碼得給個面子，不能讓人站著。
叔公似是沒想到解雨臣竟這麼好說話，一坐下來就倚老賣老：
“九爺當年定的規矩，掛了解家牌子的鋪子，利潤每月悉數上交總號，年底再由家主撥付下來。
雨臣，舊例雖如此，可每月鋪裡賬面上無餘錢，遇上壓大貨，週轉不開，事事都要等總賬房核單子，才能專款撥下來，這一來一回耽誤生意。
依我看，不妨各地鋪子可留存三成利潤就地支配，剩下的還是上交回總號，這樣鋪子生意更活絡，也不影響總號進賬。
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話一齣，旁邊的族人紛紛點頭。
“牌子卸了隨你們。”解雨臣笑著：“聽舊例，更得聽我的，這事沒得商量。”
叔公聞言，先是點點頭，又嘆了口氣，緊接著才笑著道：“我年紀大了，精神頭跟不上，就不多摻和這些事了，你們聊。”
說著他就挪動著步子退了出去。
其他族人當場就變了臉色，只有二房的人再怎麼不情願，也緊跟著老人告退。
剩下的多是三房族人，仍坐在前廳裡紋絲不動。
解雨臣擺擺手，一首站在門口的解大便給前廳下了鎖。
他撣了撣身上的長袍下襬，幽幽地說：“交賬房鑰匙，清賬一個走一個。”
這些人明白，解雨臣動真格的了。
他們只是想多要點錢，可不是想丟了鋪子，賬房鑰匙交了那可就什麼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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