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若嬌坐在凳子上,手裡的筷子捏緊了一瞬,然後她放下碗站了起來。
她比許紅梅矮了大半個頭,身形也纖弱得多,可當她站直瞭望過去時,許紅梅竟莫名其妙地覺得氣勢矮了一截。
“許紅梅同志。”
雲若嬌聲音不大,軟糯裡帶著一股不容退讓的清凌凌的韌性。
“我和霍錚同志之間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事,如果你再胡說八道汙衊我和他的名譽,我現在就去大隊長那兒告你汙衊。”
許紅梅愣了一瞬,沒想到這個看著怯生生。風一吹就倒的小美人會回嘴。
“你......你敢!你一個剛來幾天的知青,你敢告我?”
“我有什麼不敢的?”雲若嬌歪了歪頭,“你張口就編排閒話,我告你難道不行嗎?實在不行我們就往公社。縣裡走一趟,正好讓大夥都評評理,看是誰沒事亂嚼舌根惹人笑話。”
旁邊知青紛紛附和,隨後林曉開口:“許紅梅,講道理你講不過,就想耍橫啊?”
其他知青也站出來:“就是,人家雲知青句句在理,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啊。”
“人家姑娘剛來,你別欺負人。”
“霍錚幫人幹活就叫勾搭?那霍錚前年幫王大爺修房頂,你是不是也要說他勾搭王大爺?”
院子裡笑成一片。
許紅梅的臉徹底掛不住了,正要惱羞成怒罵回去,知青院門口傳來一道沉冷的聲音——
“你說誰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
霍錚站在門口。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工裝,手裡提著一隻竹簍,簍子裡用草繩穿了好幾條銀白肥嫩的鯽魚。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此刻落在許紅梅身上,像深冬的冰碴子刮過脊背。
許紅梅一看見他就慌了,嘴唇哆嗦了兩下。
“霍......霍錚......我沒說你......”
“你剛才說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霍錚走進院子,步子不緊不慢,“你說她勾搭我?”
“我......我就是隨口一說......”許紅梅臉漲得通紅。
霍錚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字字如鐵:“她手破了,我給她上藥。她淋雨了,我帶她避雨。她幹不動活,我替她幹。這都是我自願的,跟她沒有半毛錢關係。
你再讓我聽見一句廢話,別怪我不給你留臉。”
許紅梅被他那身寒氣逼人的氣勢壓得腿都軟了,哆嗦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最後她“啊”了一聲,轉身就跑出了知青院,跑得太急還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院子裡笑了她一陣。
霍錚沒管跑走的許紅梅,轉身走到雲若嬌面前,把手裡的竹簍往前一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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