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王富貴正蹲在牆根抽菸。
一聽見王曉陽的話，騰地一聲站起來，大聲問：“你說什麼？我們什麼時候借過50斤糧食了？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王富貴，你都這麼大一把年紀了，可不能抵賴喲？”王曉陽陰笑一聲，慢悠悠地從桌上的賬本里拿出一張紙條，高高舉起，說，“你看，這上面還有你的簽字和手印呢，怎麼能不認賬呢？”
王鵬走過去，伸手從王曉陽手裡奪過紙條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作為一名初中畢業生，又在公社的造紙廠做過短工，什麼樣的紙張，什麼時候出的，摸一摸看一看就知道了。
這張紙的紙邊整齊，紙質又白又韌，是去年年底才出的新貨，而上面的日期，卻寫的是前年，也就是1968年2月5日。
那時候，整個公社和大隊，乃至縣裡面，都沒有這種紙張。
關鍵是，上面的字跡都還是新鮮的。
這分明是王曉陽仗著自己是生產隊長，這兩天才寫出這張假借條來，打算坑他們家的糧食。
王鵬把紙條遞到王曉陽面前，冷冷地說：
“王曉陽，你造假也要造得真一點嘛，你這張紙條明顯是偽造的，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這張借條是不是離這兩天補上去的？”
聞言，王曉陽頓時就嚇了一跳。
很快，他就穩定住心神，板著臉說：
“王鵬，你別胡說八道，這張紙條一首是夾在生產隊的賬本里，怎麼會是我補上去的呢？你爹借糧的時候，你還在公社造紙廠打短工呢！
“你怎麼知道你爹有沒有借糧？趕緊滾到一邊去，別在這裡胡攪蠻纏，耽誤了大家領糧食。”
“我胡攪蠻纏？”王鵬將紙條往桌子上一拍，大聲說道，“大家都過來看看，這紙是去年公社造紙廠才出的新紙，三年前，我們生產隊哪裡有這種紙張，你拿一張今年才生產出來的紙，寫三年前的借條，你騙誰呢？你以為我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騙嗎？”
此話一齣，周圍的人呼啦啦地圍了上來。
社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開了。
有人湊上去摸了摸紙條，說道：
“呀，這紙張看起來還真是新的呢，我上次去供銷社給兒子買作業本的時候，特意摸過這種才出的新紙，跟老紙完全不一樣。”
另一個上了年紀的老社員也跟著點頭說：
“沒錯啊，前年，我們生產隊用的紙，都是那種泛黃粗糙的紙，哪裡有這種白白淨淨的新紙啊，王曉陽，這事你做得有點不地道啊？”
王曉陽沒想到王鵬一眼就看出了問題，心裡頓時就是一驚，手開始有點發抖，額頭上也是冷汗首冒。
他替自己狡辯說：“胡說，這就是當時的紙，是你王鵬想賴賬，故意在這裡妖言惑眾，哄騙大家？”
“我是不是妖言惑眾，驗一下就知道了，”王鵬抬眼掃了一眼周圍的社員，朗聲說：“大家都知道，紙張放的時間越長，顏色就越黃，讓王會計拿出三年前的賬本出來，一對比不就知道了嗎？
“再說了，借條上的經辦人是前任生產隊長是王曉偉，如今，王曉偉己經蹲班房了，當初，隊裡的借糧條都同意放在保管室的木櫃裡，要是真有這張條子，為什麼兩年多的時間沒有翻出來，偏偏被你找到了？”
王鵬這話正說中要害，人群中頓時炸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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