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糊著窗戶紙的木格子透進一層慘白的光。
屋裡的水缸結了一層硬邦邦的冰。
賀擎坐在冷透的土炕沿上。光著膀子。
胸口的血己經結成了暗紅色的硬痂。
他用牙咬開一瓶六毛錢的劣質燒刀子。
沒有猶豫，首接把大半瓶烈酒澆在傷口上。
白酒殺過翻開的皮肉。
賀擎悶哼了一聲。額頭瞬間疼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他隨手抓起一件破爛的舊粗布褂子，撕下一條布帶。
繞著寬闊的胸膛纏了兩圈，在肋骨邊打了個死結。
院牆外頭，傳來了刻意的清嗓子聲。
緊接著，王桂芬尖酸的大嗓門就劃破了清晨的冷空氣。
“哎喲喂！這沒女人的熱炕頭，就是冷鍋冷灶啊！”
“不像咱們家嬌嬌，昨晚睡得多香！”
白大富蹲在兩家中間的那截矮土牆邊。
手裡端著個掉了漆的搪瓷缸，裝模作樣地喝著糊糊。
“可不是嘛。一個山裡打轉的糙漢，還真把自己當大老爺了。”
“離了咱們嬌嬌，我看他這輩子打光棍去吧！”
“連個洗褲衩的女人都找不到！”
幾句叫罵聲，引得周圍幾個早起的村民也抄著手湊了過來。
農村的冬天閒得很。一點雞毛蒜皮都能讓人看半天熱鬧。
更何況是老賀家昨晚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賀擎在屋裡聽得一清二楚。
他連眼皮都沒抬。
拿火柴划著了灶膛裡的幹樹枝。
架上鐵鍋，扔進去兩個冷得像石頭一樣的苞米麵窩頭。
乾柴燒得噼裡啪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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