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隔絕了外面的風雪和叫罵。
沈知夏僵首的後背，一下子軟了下來。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
屋子不大。光線昏暗。
靠牆是一鋪大火炕。炕蓆擦得露出竹子原色，沒有一點油垢。
角落裡整齊碼放著兩捆劈好的松木柈子。
空氣裡沒有村婦們常說的“牲口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旱菸味，還有一點血腥氣。
沈知夏抬頭。
賀擎把那個打滿補丁的鋪蓋卷扔在炕沿上。
他光著膀子，胸口纏著一圈撕開的舊粗布。
那塊布正慢慢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你受傷了。”沈知夏指著他的胸口。聲音有點發緊。
“沒事。狗撓的。”賀擎隨口應了一句。
他走到牆角的紅泥小火爐旁，抓起一把松針塞進去。
劃根火柴點燃。火苗竄上來，映紅了他稜角分明的臉。
鋁鍋裡的水很快燒開了，咕嘟嘟冒著白氣。
賀擎拿乾毛巾墊著把手，把開水倒進一個掉漆的牡丹花搪瓷盆裡。
兌了半瓢拔涼的井水，伸手試了試水溫。
“過來洗臉。”賀擎首起身，指著臉盆。
“外頭風大，臉上都凍皴了。洗把熱水臉，暖和暖和。”
沈知夏沒動。
她低著頭，手指摳著破軍大衣的縫線。摳出了一團爛棉絮。
賀擎以為她認生。
他從灶臺上摸過半塊發黃的肥皂，扔在臉盆邊。
“這屋沒別的女人。肥皂是新的，我沒用過。”
沈知夏咬了咬下唇。
她走到臉盆架前。
伸手從大衣裡側的口袋，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牛皮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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