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榆樹底下。
蹲著五六個抄著手的村婦。
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黑瓜子皮。
白雪嬌站在人群中間。
身上穿著那件紅呢子大衣。衣襬上沾著前幾天摔在泥裡的髒印子，沒洗乾淨。
她抓著一把瓜子，嗑得吧嗒吧嗒響。
“老牛溝是啥地方？那是活人能進的？”
白雪嬌把瓜子殼啐在雪地上。
“我爹說了，當年進老牛溝的，十個有九個出不來。他賀擎算老幾？”
旁邊一個麻子臉的村婦湊過來。
“嬌嬌，你的意思是……賀擎回不來了？”
白雪嬌冷笑。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下巴快揚到天上去了。
“三天沒見人影。這會兒估計早讓盲熊掏了肚子，骨頭渣子都凍硬了！”
王桂芬今天換了條打滿補丁的黑棉褲。
腿上還留著狗咬的傷。她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樹幹上。
震落一層雪。
“死在裡頭才好！那個沒良心的畜生，老天爺都看不下去！”
王桂芬往賀擎家的方向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可憐那個醜八怪知青。才當了幾天賀家媳婦，現在天天在院子裡望眼欲穿。”
“剛領證就當寡婦。這叫啥？這叫掃把星剋夫！”
幾個村婦發出一陣鬨笑。
農村冬天沒啥消遣。就指著這家短那家長活絡舌頭。
看著別人倒黴，她們心裡就舒坦。
白雪嬌聽著這些話，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
這三天，賀擎沒回村。
她每次路過賀擎那破院子，看著沈知夏一個人蹲在灶臺前生火。
她就覺得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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