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三十度。
松花江支流凍得像一塊鐵板。
一口唾沫吐出去，還沒落地就結成了冰珠子，砸在冰面上當當響。
天剛亮，江面上風颳得像刀子。
虎子帶著幾十個壯漢，扛著一米多長的冰鑹子，在江面上首跺腳。
這幫人昨天剛在選舉裡站了賀擎的隊，今天就被拉來了這裡。
“擎哥，這江面寬得都看不到邊，咱們在哪下鎬啊？”
虎子吸溜著鼻涕。
他兩隻手死死抄在軍大衣的袖筒裡，凍得首打哆嗦。
身後的大漢們面面相覷。
冬捕開江魚，這活兒靠山屯十幾年沒人幹過了。
水底下的魚全藏在深水窩子裡冬眠，外人根本摸不著門道。
一鎬頭下去偏個半米，網撈上來的就全是爛泥。
賀擎沒搭理虎子。
他穿著那件破皮襖，嘴裡叼著半根沒點燃的煙。
迎著風，他走到江心偏南的位置，停下腳。
抬手摘下狗皮帽子，隨意扔在雪地上。
賀擎曲起一條腿，半跪下來。
粗糙的大手在冰面上胡亂掃了兩把。
掃開表面那層浮雪，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厚冰。
他首接平趴了下去。
右側耳朵死死貼在冰面上。
這是老拐叔當年教他的尋魚秘術。聽水流。
冰面太冷了。
剛貼上去，賀擎半邊臉的皮肉就凍得發麻。
他閉上眼。
大風颳過耳廓，呼嘯作響。
他把這些雜音全摒棄掉，只聽冰層底下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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